程戈一脸焦急道:“我师傅年纪大了,万一在山上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我实在放心不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不敢忘恩啊。”
    大汉犹豫了一下,脸上隐隐有些动容,伸手给程戈指了指路。
    “你往这边走,侧面就有上山的路,骑马也能走。”
    说着完后,又有些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补充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寻人心切,但是你切莫要往那北边那断头崖走。”
    程戈表情一凝,连忙问道:“为何?可是有猛兽?”
    那大汉左右望了望,往程戈跟前靠了靠,低声提醒。
    “断头崖那边应当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这几天好几批来路不明的人都往那边涌,手里还带着皮,凶得狠!”
    程戈心中一喜,看来林南殊很可能就在断头崖附近。
    他谢过大汉,跟对方买了火折子和油布,翻身上马,朝着断头崖方向疾驰而去。
    这会雨小了一些,越往山里走路愈发难行,但程戈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
    不出意外,在通往断头崖的方向,地上的的脚印和马蹄印子变得格外密集。
    断头崖而在骨棱山的北面,崖壁陡峭如削,常人难以攀爬,平常少有人至。
    程戈勒住缰绳,下马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从痕迹来看,之前在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不小的冲突。
    沿着痕迹继续往前走,隐隐能听到说话声,林中光线暗,程戈一个闪身下马躲进了一旁的林子。
    程戈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透过茂密的枝叶,他看到几个黑衣人正站在崖边往下看。
    “你们确定人是从这掉下去了?”领头的那人骤然开口。
    一个黑衣人回道:“千真万确,当时他被逼到崖边,失足就掉下去了。
    不过主子派了几批人下去,都没见回来。”
    程戈心中一紧,看来林南殊确实是从这掉下去了。
    但崖下危险,派下去的人都没回来,林南殊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到领头黑衣人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全都下去找。”
    说罢,几个黑衣人便开始拿出提前备好的绳子,沿着绳索下崖底。
    程戈瞅准时机,悄悄从林子里摸了出来,猫着腰靠近崖边。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崖底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气,根本看不清状况。
    程戈深知此时不能再犹豫,若等黑衣人找到林南殊,那可就糟了。
    飞快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抓起那绳子就开始割。
    只听啪地一声,绳子应声而断,下边接连传来一阵阵惨叫声,程戈才满意地起身。
    他崖边晃了晃,果然某隐蔽处也发现了一条往下坠的绳子。
    看着应该是前不久留下的,另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树上,顺着崖壁缓缓而下。
    程戈扯了扯,确认没有松动,把着绳子便往下爬。
    雨还在下,崖壁湿滑,程戈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崖缝里有不少小树苗,程戈脚下确定落点,另一只手扒着崖缝。
    他能割别人的绳子,那别人也能割他绳子,这样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不容易下到一大半,雨突然又变大了不少,程戈往下看了一眼,已经能看到崖底了。
    他咽了口唾沫,仰头张嘴喝了点无根水,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终于到了崖底,程戈尽量压低身体,在雾气中摸索着。
    崖底有许多落石,还有不少打斗挣扎的痕迹。
    他沿着落崖边上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突然踩到了个湿湿滑滑的东西,程戈下意识地低头。
    一双睁圆的双眼冷不丁地出现在他眼前,程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瞬间凝固了一般。
    他急急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腿都有些发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
    那人身上穿着黑色劲装,一动不动地躺在泥水里。
    胸前破了个大洞,血水已然冲了个干净,整张脸被水泡得有些发白,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程戈后背贴着崖壁,侧过头别开目光,猛地喘了几口气。
    缓了一会,才继续往前走,不出所料又碰到了好几具尸体。
    看装束,应该是来自不同的两批人,死状都极为惨烈,不过好在没有发现林南殊的身影。
    第64章 乳猪
    断头崖侧边有条地下暗河流出,程戈拿石子测了测应该不浅。
    这样说来,林南殊不可能往河对面跑。
    程戈仔细观察着附近留下的痕迹,警惕地在林间穿行。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程戈拿出提前备好的火折子。
    好在崖底树密林深,用手挡着不至于被淋灭,只是能见度很低。
    程戈低矮着身体前行,越走越深,耳边还能听见稀稀拉拉的鸟鸣声。
    崖底很大,程戈在林中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时辰,林南殊的踪影倒是没发现,但是黑衣人倒是碰到了几波。
    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他不敢冒然上前,否则人没救回去,自己的小命就先搭上了。
    在林中找了大半夜,还是没能找到林南殊的身影。
    天公更是不作美,那雨跟不要钱似地往下倒,后半夜甚至还打起了雷。
    程戈还真怕自己被雷选中去渡天劫,此时身体也觉出了几分疲惫。
    当下便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避下雨,等恢复了体力再去找人。
    转身往更偏僻方向走,以免到时候被那些人遇上。
    最后找到了一处狭窄的崖缝,勉强能容下一人。
    程戈把弯腰把周围的碎石理了理,走到一旁准备扯些干草垫垫,躺下会舒服一些。
    他手脚也快,没一会就扯了一大把。
    正当他准备往回走时,却发现干草后面好像是空的。
    程戈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飞快地将面前的干草给扒开。
    连忙将手中的火折子往里探了探,一个隐蔽的山洞出现在他眼前,看着还不浅。
    一股欣喜莫名地心底涌起,想也没想猫着身便直接钻了进去。
    这山洞不算太宽,难怪之前没人发现,但是往里走还是有些深度。
    程戈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洞内潮湿阴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程戈心跳陡然加快,握紧了手中的小刀。
    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地上七横八竖倒了几具尸体。
    而林南殊正靠在洞壁上,浑身血迹斑驳,身上还掩着一把干草。
    程戈吓得愣在原地好几秒,脑子一片空白,血气逆流。
    过了好一会才回魂,快步上前,蹲在他身边,轻声呼唤:“郁篱!郁篱!”
    然而对方没有半点反应,双眼紧紧闭着,程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心跳,脉搏虽微弱但还在跳动。
    程戈心中一喜,还好人还活着。
    他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始查看林南殊的伤势。
    林南殊身上伤口不少,有刀伤也有擦伤,血迹早已干涸。
    但是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开始红肿溃烂。
    程戈眉头紧锁,转身去检查其他人还有没有活口。
    可惜的是,一个都没有,全都死翘翘了,甚至有不少人缺胳膊少腿,伤口十分狰狞。
    想必是拼了老命才将林南殊给勉强保下来。
    程戈作为一个现代人,是无法理解这种主仆之间的关系,但是也不妨碍他心里觉得敬佩。
    这会自然不能把尸体丢出去,招来猛兽不说,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让程戈对着一地的地人无动于衷,那也确实是有点为难他。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那些人搬到了洞穴最里面。
    等他把林南殊带回去,林家应当会找人来将尸首带回去处理。
    他将林南殊往外搬了搬,将人平放在石块上。
    林南殊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行了,贴着伤口只会加重感染风险,必须要处理。
    程戈转身出了山洞,在外边找了许久才勉强捡到些半干不湿的树枝,另外还在石缝边上扯了把马齿苋。
    把柴禾给搭好,拿出之前备好的油布点燃,把柴禾里的湿气给蒸干,捣鼓了半天才将火给点起来。
    这雨天山里湿冷,一不小心就容易失温,必须得注意才行。
    抓了两把枸杞往嘴里塞,一丝丝甜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在石块上垫了不少干草,他往边上挪了挪,紧挨着林南殊坐下。
    捡了块石头将扯来的马齿苋给捣碎,一边捣一边往嘴里塞枸杞。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饿了,他得补充能量。
    等把药捣得差不多了,魔爪开始伸向不省人事的林南殊。
    没一会,林南殊就直接跟佛罗伦萨美院里那大卫雕像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