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其他小说 > 极端天气 > 第84章
    “十五岁了,念初三。我要她要得晚,对门邻居跟我同岁,孩子都上大学了!”
    “平时住校还是走读?”
    “走读,她怕我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声音微弱下去,卢春滔低头掩嘴咳了一声,再次抬眼时又恢复如常了,“我胳膊受伤了不方便嘛,她说是方便照顾我,家离学校近,还行。”
    “很孝顺的孩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吗?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没有让您心情有波动?”
    “没别的了,平淡日子能有啥波动!”
    又聊了一会儿,娄阑结束了访谈。
    卢春滔心态真好,少见的乐观。
    晚上难得两个人都准点下班了,秦勉单肩斜挎着包从楼里出来,一眼看见娄阑那辆黑色的沃尔沃亚太s90停在外科楼前。
    他一直觉得这车很符合娄阑的气质,简约,但稳重。
    上了车,娄阑替他把书包扔到后座,又探过身子替他系安全带。
    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面扑了上来,将秦勉整个人包裹其中,呼吸间都是娄阑的味道。
    说起消毒水的气味,他和娄阑两个常年泡在医院里的人,身上都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但两人身上的消毒水味并不完全相同——娄阑身上的消毒水味淡淡的,很好闻,带着暖意,让他觉得很安心。
    自己身上的则没有,就是普通的消毒水味。
    “我手没问题了。”他指的是系安全带这件事。
    这段时间见面次数少,一旦见了面,娄阑处处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秦勉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这待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我在的时候我来就好了。”娄阑发动车子,“去我那边?”
    “嗯,去吃娄哥给我做的饭。”
    下班点,依旧堵车。
    经过商场时,娄阑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带着他去买了一堆新鲜的食材、水果和酸奶。
    购物袋沉甸甸的,往后座一放,秦勉有一瞬的错觉,仿佛他和娄阑已经同居了好久好久,成为了彼此亲自选择的家人,而今天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是他们的日常罢了。
    初夏将至,天黑得越来越晚。六点多钟,昏暗的天色压了下来,西边仍能望见火烧云燎过的天空和橘红色的晚霞,比街上霓虹和大厦的灯光不知绚丽多少倍。
    秦勉瞥见路口的冷饮店已经开业,有人举着一只甜筒出来,恍然想起自己上次吃冰淇淋还是在去年夏天。
    他知道自己肠胃不好,除了一年到头最热的那两个月,轻易不吃冰淇淋。
    其实主要是不爱吃。像他爱喝的冰可乐,不管春夏秋冬渴了乏了就拉开易拉罐往嘴里灌,哪管什么肠胃不好。
    “娄哥,买只冰淇淋吧。”其实现在也不是很想吃,只是觉得很久没吃了,心血来潮。
    他和娄阑好不容易有一个共同的夜晚,他想多做点事情,做些之前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譬如两个人吃同一只冰淇淋。
    不出意外,娄阑拒绝得很干脆:“不行。等过段时间升温了,给你吃一口。”
    “……听娄哥的。”
    他对娄阑的话真的是下意识遵从,换成他爸秦尚清说这句,他早就反着来了,越是不让吃就越吃,还要在秦尚清面前吃。
    正想着,手机响了,他赶忙拿出,竟是秦尚清。
    “小勉,下班了?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秦勉感到无语,他爸自己都没有回复每一条微信的习惯,对待自己,一会儿没回复就直接一个电话炸过来:“爸,我没看见,怎么了?”
    “你于阿姨的妈妈生病了,情况不太乐观,她明天回老家去……安安就不带回去了,我马上也要动身去北京待几天,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安安住你那儿?”
    秦勉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住我那儿,于迎放心吗?”
    秦尚清有点没面子,语气冷硬下来:“我跟她商量好了,她也同意,你看能不能辛苦你一段时间?”
    “那我也没问题,只是我不会做饭,安安得跟着我吃外卖。哦对了,我中午不回去,安安只能自己在家。”
    “行,安安有电话手表,你们能联系上。再说了安安是个听话的孩子,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的。”
    秦尚清那边似乎在忙碌,细细簌簌的动静一直在响。
    秦勉说了声“好”,秦尚清又问:“怎么有这么大的车声,你今天开车去上班的?”
    秦尚清知道他不喜欢开车,平时都是坐地铁通勤,那辆前两年买的车一直放在车库里吃灰。
    “没……身体不太舒服,没挤地铁,打了个车。”
    “最近累着了?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忙得不行了还操心你。”
    挂了电话,秦勉止不住地笑起来。
    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好父亲的样子,但秦尚清有几回真的操心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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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用嘴检查
    娄阑听着秦勉肆意却明显透着嘲讽的笑声,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点痛。
    他见过那个小孩子,是很听话,但秦勉医院的事情太多,不见得能将秦安照顾好:“请个住家保姆吧?”
    秦勉止住了笑,摇摇头:“安安这么小,他们不会放心的。”
    娄阑又快速思考了一下,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上下班比秦勉准点一些,但在秦尚清看来他只是秦勉过去的科研导师,若是在这种事情上自告奋勇,未免显得关系太不同寻常,即使不告诉秦尚清,也难保安安不会多说什么。
    “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告诉我。”
    “嗯。”秦勉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他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安安也还是自己坐校车上下学,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动。
    但娄阑方才的那句话,还是令他心脏颤动了一下。
    他娄哥的魅力就在于此,永远想着替他解决问题。
    秦勉今天胃口不错,饭后很勤快地主动去刷了碗,刷完后就窝在沙发里专心看娄阑收拾桌子。
    娄阑身形清瘦,肩宽腰窄,弯腰时能看见后背上凸起的脊柱。随着擦桌子的动作,修身的上衫被带起褶皱,隐约可见里面紧实白皙的肌肤。
    秦勉突然下了地,走到娄阑身后,双臂环抱住娄阑细窄的腰,将脸贴在了温暖而宽阔的脊背上,轻轻阖上眼睛。
    娄阑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秦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这人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冲动。
    就是想抱着,紧紧贴着,感受这人的体温。
    他阖着眼,随口编了个理由:“牙疼。”
    今天胃口好,米饭吃了两小碗,细嚼慢咽的,吃得很香,不像会胃疼的样子,不能说是胃疼。
    娄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智齿痛?”
    “智齿?”秦勉受伤了,睁大眼睛,一下子松开娄阑,“娄哥,我四颗智齿都拔了的,你忘了么?”
    “没有忘。”娄阑也是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才想起,先前秦勉提到过自己四颗智齿都拔了。
    至于为什么会下意识认为是智齿痛,大概是因为秦勉的智齿其实也是横亘在他心里的一道印记。
    他忘不了六年前决裂之后,年轻人独自去拔了牙,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去上课,也不去见习。
    他跟吴卓敲开门时,秦勉脸还肿着,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声音里也没有温度。
    明明前几天还在害怕,不敢去看牙。
    是什么迫使秦勉迈出这一步的,他都知道。
    怪自己。
    娄阑闭了闭眼,心中微微叹息。
    再睁开眼时,娄阑已经恢复如常:“哪颗牙?怎么会痛?”
    “不想告诉你了,娄哥根本不关心我。”秦勉走回沙发,躺下去,背对着娄阑。
    并非是真的生气闹情绪,而是他察觉出了方才娄阑眼里涌动的情绪,自己也无可避免回想起那些事情。
    胃开始疼了,他环抱住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娄阑似乎是收拾完了,脚步声逼近他身后,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过后,身后的沙发下陷,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手臂拥住了他。
    秦勉睁开眼睛,被这个怀抱紧紧圈着,没有动。
    娄阑湿热的嘴唇紧贴着他的后脖颈,喷洒出的热气令他禁不住轻微战栗:“哪颗牙疼?”
    秦勉瓮声瓮气的:“现在不疼了。”
    “给我看看,万一有问题,要早点去看的。”娄阑将人翻过来面朝自己,声音低沉,含着一丝不明显的宠溺和撩拨。
    秦勉微微叹息,又被这脸贴脸的距离弄得心中悸动,莫名紧张,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强忍羞涩,他别开视线,余光里仍是娄阑一张美得不真实的面孔。
    娄阑盯着他,眼神温和带笑:“张嘴。”
    秦勉闭上眼,不情不愿张开口,正想着随便指一颗糊弄过去算了,声音忽地被温热的唇舌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