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装备栏开始渔猎东北 作者:佚名
第九章 供销社
关於自己猎狼的消息被传了出去,李朝阳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並不在意。
出了医院,他便和何淑芳一起赶到了镇东头的供销社。
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黑市,是因为风险太大。
去黑市贩卖猎物属於倒买倒卖,一旦被治安队的人抓到,那不止他打的这些猎物可能会被没收,就连人也会吃上瓜落。
到时候不只凑不到救命钱,搞不好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供销社里此刻冷冷清清,没有客人,不过有几个穿著的確良布料棉袄的供销员在烤著炉火、磕著瓜子、聊著天。
这些人此刻和在冰天雪地里为钱奔波的李朝阳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几人看到衣衫尽湿、颇为狼狈的李朝阳与跟在他身后的何淑芳进来时,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又自顾自地开始聊天了。
没人有起身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李朝阳对於这种冷眼,倒也没觉得意外。
现在的供销员本来就属於吃国家饭的,做多做少都是拿一样的钱,
所以人家对於普通人的態度自然高高在上。
甚至对供销员的最高要求就是让他们不要隨意打骂顾客。
是的,不是让顾客不要打骂他们,而是让这些销售员別打骂顾客。
这种事情放到20世纪,李朝阳根本想都不敢想。
但他没有表达不满,谁让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呢。
他自顾自来到柜檯前,一把將背篓放在了桌上。
“你们这里收野物吗?”
“你眼瞎吗?”一个大妈模样的供销员,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隨手扯过一根鸡毛掸子敲了敲身后的纸板,
纸板上用炭笔写著猪肉价格:零售8毛钱,收购5毛。
这个大妈的意思李朝阳很清楚,就是无论你有什么山珍野味,他们都只按猪肉的价格收。
“你……”
大妈这目中无人的態度没有激怒李朝阳,反倒是让原本温婉的何淑芳有些怒了。
李朝阳还是第一次见何淑芳这么生气,颇为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想都没想便伸手將其拦了下来,没让她把剩下的几个字说出来。
现在时间紧急,可没空和这种不相干的人起爭执而浪费时间。
“麻烦帮忙看看我这些猎物算上皮毛你们多少钱能收吧。”
说罢,李朝阳便自顾自地掀开布帘从自己的背篓里將飞龙和狼尸取了出来,摆在了柜檯上。
看到飞龙时,几个供销员还没有什么表示,这东西虽然冬天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过在那头大灰狼被拿出来之后,几个人都坐不住了,手里的瓜子都嚇得落在了地上。
尤其是看到了狰狞的狼头上带著血淋淋的伤口,胆子小点的供销员忍不住的缩起了头。
“你……这是狼……?”大妈吞咽了一下口水,看向李朝阳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嗯呢,皮毛和肉你们收吗,我急著用钱,你们能给个公道的价格就成。”
大妈皱著眉头强忍著噁心上前给狼和飞龙称了重。
“肉一共四十八斤,折合人民幣24元,不过刨除这鸡和狼身上的毛,我只能给你按四十五斤算,也就22.5元。”
“狼皮呢?”
“狼皮……”大妈和身后的几个供销员对视了一下目光,含糊其辞道:“一张20块,你要卖的话,现在便能给你点钱。”
“20……能再多点吗?我们急著拿钱救命。”
“你是要钱救命,说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是要钱救命一样。”见他想提价,大妈把手中的算盘往柜檯上一甩,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总之就这个价,你爱卖不卖,不卖拉倒。”
李朝阳只是冷漠地看了大妈一眼,大妈想到他是能猎狼的狠人,心中不免有些突突。
其实肉价倒是和李朝阳心中预期出入不大,但是皮毛价格这供销社给的实在太低了,连心里预期的一半都没到。
要知道一张上好的狼皮,近些年用作出口创匯,少说也能卖到50元。
就这样,在国际市场上还属於有价无市的情况,更別提现在是大冬天,货量稀少的情况下价格说不定还能往上翻个小一倍。
这可是拿命猎来的,供销社现在只愿给20块,岂不是说老钟头的命只值20块?
这不纯纯的欺负老百姓吗!
果然,何淑芳听完供销社给的报价小脸都被气得鼓了起来,像头愤怒的金鱼轻轻地扯了扯李朝阳。
“朝阳同志,我们不卖了,他们这態度实在是气人!”
“嗯呢。”
李朝阳对著她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將自己的猎物又重新装回了背篓。
那大妈看他真要走,便又扯著嗓子喊道:“同志,我看你们大雪天从乡下来卖也不容易,我破例给你们提到25元一张,算上肉一共47块5,你看怎么样?”
李朝阳没有再搭理这大妈,就这么与何淑芳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既然供销社给不出公正的价格,那他只有冒险一试了。
他还不信,如此难得的猎物还卖不出价来。
两人刚离开供销社没多久,一个穿著青色立领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屋子。
“我刚刚看到有人背著大背篓从这里离开,有收到什么好东西吗?”
“没,人家嫌我们开的价格太低。不肯卖给我们。”
“不肯卖就算了吧,咱们供销社也不是什么收垃圾的地方。”
中山装男人听到几人这么说,便准备去到侧后方的办公室,不过临走时,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是狼和狼皮……”
听到卖的是狼和狼皮,男人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厉声质问几人为什么不把这珍贵的东西收下来。
在得知居然只给开了20元的价格,他当时就气炸了。
“你们是疯了吗,狼皮规定的统一收购价是35,而且冬天还得再往上加个两三层,你就是45收,咱们也不可能会亏。”
“我们就是……”
“我看你们就是想中饱私囊,贪污国家的钱。”
被戳穿心思的供销员大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中年男人碍於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只能口头训斥下几人。
然后便又穿上刚脱下的大衣冒著大雪追了出去。
以往一张狼皮,他倒是不在意,但现在一张狼皮等於是升职的通知书。
谁要能先替市里大领导搞到狼皮,那今后的仕途说不定就一片坦途了。
只是等他追出去时,李朝阳和何淑芳早都不见了踪跡。
想到升职机会从嘴边溜走,这供销社主任就气得面色铁青。
他回到供销社,便將那恶意压价的大妈开除了。
“你给我滚蛋!”
这件事总得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背锅,
假如市里的大领导拿到狼皮后再过问这件事他也能找得出藉口来。
那大妈被开除后顿时便陷入了恍惚,直到被请出供销社后都没回过神来。
等她回过神来,便开始嚎啕大哭,不復之前的傲慢。
与之前故意压李朝阳和何淑芳价格时的態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朝阳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的一张狼皮,一个眼高於顶的供销员就丟了工作。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这种人占著这样的岗位本来就是躺在国家身上,被开除了,只能说是活该。
就是不被开除,等改革开放政策一出,这供销社也活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