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空气中火焰的余温,莫恩很快就找到了菲尔丝。
“伊格尼斯!伊格尼斯!伊格尼斯!”
他本来以为菲尔丝是出了问题才会整出那么大动静,看这架势,问题还真不小。
只不过,问题在疯帽匠身上。
此刻的疯帽匠和先前在玫瑰花圃时一比,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菲尔丝的火焰箭如附骨之疽般粘著他,他好不容易通过丟帽子的办法躲开一记,转眼间又有两道火焰箭向他飞来。
莫恩看著火力全开,简直要把火焰箭当加特林使的菲尔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记得刚进仙境那会儿,菲尔丝杀两只噩梦卡牌都够呛。
这才过去多久,她现在怎么能追著疯帽匠打了!?
“哼,还不是多亏了本大爷的功劳?”
白兔从莫恩的脚边探出身子,柴郡猫也来到了莫恩身边。
他趾高气昂地指了指菲尔丝的口袋,莫恩定睛一看,那里装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还记得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让你们送茶叶吗?那一袋茶叶我还没给出去呢!”
“这不是有傻子叛变了吗,既然如此,这些茶叶他就无福消受——哦不,活该好好享受了。”
白兔露出了阴险的笑意。
正如它所言,菲尔丝之前並不是火力不够,她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供魔不足。
如今接上了一个魔力库,菲尔丝完美地展现了“火力压制学说”的魅力。
柴郡猫也笑道:
“马库斯,魔术界有句名言,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这世上没有十发火焰箭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百发!”
在白兔和柴郡猫的辅助下,疯帽匠行动受限,被火焰箭命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终於,在被一发硕大的火焰箭直中面门后,他一头栽倒在地上。
莫恩靠近仔细检查了一下,確定疯帽匠昏迷之后,刚想回头夸奖菲尔丝,却看见她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她手中的火焰不断跃动,本来是纯粹的赤红色,却染上了些许橘黄。
“她这是......”
莫恩想凑近点,却被白兔拽住了裤脚。
“喂,小子,先別打扰她,那姑娘......”
柴郡猫接过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菲尔丝:
“......要进阶了。”
就在菲尔丝的火焰完全转化为橘黄色的那一刻,烈焰冲天而起在她头顶隱隱形成一顶冠冕,一颗宝珠镶嵌其上。
她的脚下生出法阵,四道符文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跡后化作第二颗宝珠,排列在第一颗右侧。
顿时,焰光大炽,白兔和柴郡猫同时眯起了眼睛。
“这个姑娘的命座,是冠冕啊......”
“她姓什么来著,哦,伊格尼斯?难怪,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冠冕渐渐消散,菲尔丝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道火光。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是二阶魔术师了?我是二阶魔术师了!”
橘黄色的火焰在她手中不断跳跃,反映出她內心的兴奋。
如果说一阶魔术师只是初窥门径,那么二阶就意味著她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我的茶叶啊!!!”
白兔快步上前,看著她口袋处已经乾瘪了不少的茶叶袋,只感觉很是心疼。
这一通输出,直接把他五十年来一大半的收藏都打光了。
“唔......”
不远处,疯帽匠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莫恩二话不说就准备扣动扳机。
“誒誒,別急——我扇死你个叛徒!”
白兔从菲尔丝那边急急忙忙跑来撞开莫恩的枪,哐哐给疯帽匠来了几个耳光,又把他打昏了过去。
“火焰箭好吃吗?不是喜欢背刺吗?你再丟个帽子我看看?给我睡!”
莫恩默默看著手中的枪,心知白兔看起来是在打骂疯帽匠,实际上是拦著他不让他补刀。
柴郡猫也看向莫恩,眼神里带著无声的恳求。
莫恩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放下了枪。
硬要杀了疯帽匠势必会让他和白兔与柴郡猫的关係降至冰点,这笔帐划不来。
他抬头看看空中的怀表,滴答声越发急促,距离他们被驱逐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既然红心皇后没有追来,必定是在城堡中准备了埋伏,不过他们目前的武力明显要更强一些。
“我们时间不多了,柴郡猫,我可以不杀他,但至少得保证他不会妨碍我们,你有办法吗?”
柴郡猫想了想,召出一团深色的雾气笼罩住疯帽匠的口鼻。
“这雾气是我还是魔术师时的看家本领,只要我不主动解咒,他这辈子都別想醒来。”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如此,几人便加快脚步回到红心城堡,然而事情並没有如莫恩所料的发展。
非但一楼空无一人,就连城堡的大门都没有重新关闭,而是维持他衝出时的模样。
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前方的道路,也没有什么陷阱排布。
到王座间门口为止,一路畅通无阻,他们甚至连一只扑克牌士兵都没有见到。
面对大门,莫恩和菲尔丝一时都有些恍惚。
推开这扇门后,无论结果如何,他这趟48小时的仙境之旅都將宣告结束。
大厅內,灯火通明。
莉莉先前玩的玩具凌乱地散落在地上,而莉莉却不见踪影。
红心皇后高坐在王座之上,面色平静地看著闯入的不速之客。
她鼓起了掌:
“做得不错,外来者,不过短短两天,你们就能来到我的面前,这份实力值得褒奖。”
“废话少说,把那个女孩交出来,老女人!”
白兔一步向前,面色凶厉。
红心皇后向来对年龄的话题非常敏感,如今听了这话却没有动怒。
“白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急性子。”
“我不是你的——”白兔想反驳,却被柴郡猫用尾巴拦住了。
无论白兔如何否认,他们现在仍然是皇后的“臣民”,即使出手也没有办法对皇后造成伤害。
红心皇后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莫恩。
“外来者,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她的手指轻轻敲著王座扶手,
莫恩微微皱眉:“你愿意放人?”
“不愿意。”红心皇后回答得乾脆,“但我留不住她,不是吗?”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王座厅的地砖就亮起一道黑白相间的纹路,像是某种仪式正在启动。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只剩下莉莉,如果你们真的要带走她......”
王座之下,道道黑白相间的纹路激射而出,转眼覆盖了整个王座厅。
“......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