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收割又为莫恩增添了24小时,如今的莫恩还剩下30小时的寿命。
在回家的路上,莫恩將自己所有的积蓄清空,买了一把韦伯利左轮手枪。
感谢这个秩序与混乱交错的时代,枪枝简直隨处可见,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买到了一把。
作为一名职业枪手,久违的武器为他增添了极大的自信心。
在“喵之迅捷”的帮助下,他感觉自己回家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呼哈--”
莫恩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前停了下来。
他本以为他现在拥有无限体力,没想到在几小时的连续奔跑后,就连死人的身体也会感到些许疲惫。
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莫恩一直有闻到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种花香,与他在旧实验楼闻到的如出一辙。
而花香的源头,就在眼前这扇既熟悉又陌生的门中。
“克拉拉,你一定要没事啊......”
莫恩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那扇寄託著他希望的门。
客厅里,克拉拉依然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著针线。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满脸笑容。
“哥?你回来了?”
还好,还没出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莫恩鬆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抓住克拉拉的肩膀:
“克拉拉,赶快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得……”
等等,她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神飘忽,笑容虽然还在,却总让人觉得她心里在想著別的什么事情。
“克拉拉?”莫恩皱起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克拉拉歪著头看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没有啊,我很好。”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了,哥,昨天晚上我出门倒垃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叔叔。”
“叔叔?什么样的叔叔?!”
莫恩一把抓住克拉拉的肩膀。
克拉拉並没有在意莫恩的异常,只是不徐不缓地继续道:
“那个叔叔人可好了,他送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该不会是——”
看著莫恩著急的面庞,克拉拉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大:
“叔叔送了我一朵,好漂亮好漂亮的花。”
莫恩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爆炸开来。
“那花长什么样子?那个叔叔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莫恩急声询问,但克拉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歪著头,保持著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慢慢地,那个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扭曲,越来越......
“哥哥,你看——”
她的声音变了,还是克拉拉的嗓音,却多了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甜腻。
“就长这样。”
隨著克拉拉的声音,几根藤蔓缓缓从她的衣袖中钻出。
藤蔓正中,是一朵肆意绽放的花,通体血红,鲜艷无比。
莫恩浑身颤抖著退后,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花瓣隨著克拉拉的话语轻轻摇摆著,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克拉拉”,不,彼岸之花,它轻声细语地道:
“亲爱的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家里会突然多了这么多老鼠呢?”
“不,不,不......“
莫恩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瞬间陷入了头脑风暴。
他想起伦纳德教授的日记本里提到,彼岸之花能够滋养周边的生命。
他想起克拉拉之前无意间跟他提到,这两天家附近的老鼠突然变多了。
隨著思考越发深入,一个可怕的事实在他脑子里浮现:
这朵该死的花,一直都潜伏在他家附近!
现在再想下去也没用,他掉头就跑。
然而他脚下刚一用力,就发现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又黏又软,像踩在一层腐肉上面,根本使不上劲。
彼岸之花轻笑一声,一根藤蔓探出,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他感觉眼前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揭开了。
小屋的外墙,门框,窗沿,到处都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
枝叶层层叠叠,像血管一样缠绕著整栋房子。
他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莫恩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杀我,那直接动手便是,又何必在这里跟我废话。”
听莫恩这话,彼岸之花笑得更开心了:
“急什么?好不容易有人陪我说话,我还没聊够呢。”
莫恩没有接它的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它。
彼岸之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莫恩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东西?”
“呵,不用跟我装傻。”彼岸之花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像是能看穿一切,
“把你身上那个——哦,我听你们好像叫,收容物,是吧?”
彼岸之花歪了歪头,
“那天你上吊自杀的时候,我的老鼠们看得一清二楚。”
“看你倒在地上一命呜呼,我本来都不打算管你了,可是啊……”
彼岸之花的嗓音忽然变得甜腻,眼神也危险起来,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现在却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呢。”
彼岸之花微微偏头,那些血红的藤蔓依旧缠在克拉拉身上,却没有急於收紧。
“呵……死而復生,你知不知道,我等这样的机会,等了多久?”
莫恩死死盯著它,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藤蔓虽然遍布整间屋子,但靠近窗边的那几根,顏色比其他地方暗淡许多,甚至有些枯萎的跡象。
这朵花,或许並没有看上去那么从容。
见莫恩居然还有空思考別的事情,彼岸之花冷笑道: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我並不是在求你。”
藤蔓骤然收紧。
克拉拉的身体猛地后仰,她的脸上还掛著那个扭曲的笑容,嘴里却发出一声闷哼。
那是属於克拉拉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直接搜你的身太过麻烦,也不够优雅。”
彼岸之花慢条斯理地说,
“万一你把它藏在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还得费力气去找,而你——”
它操纵著克拉拉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你会乖乖告诉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