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成了世界首富遗产继承人? 作者:佚名
    3,001的来电
    那份堪称“灵魂裸奔”,彻底暴露自己“阴暗心理”跟“恶趣味”的答卷提交后,並没有在王贏的生活里激起半点水花。
    第二天早上,当他顶著一头乱髮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时,就已经把这事儿彻底拋到了脑后。
    千亿美金的遗產、世界首富的垂青,这些离谱的词汇在山城六月闷热的晨风里,廉价得就像夜市摊上十块钱三双的劣质袜子。
    他只当自己昨晚脑子抽风,做了一个极其逼真又极其无聊的心理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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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生活依旧沿著它原本那条坑坑洼洼的轨道向前滚动。
    王贏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穿著那套在拼夕夕上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来的廉价衬衣和西裤,把自己捯飭得人模狗样,提著一个印著“c外”logo的塑料文件袋,像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一样,穿梭在山城各大高校和国博中心举办的应届生招聘会上。
    但现实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骨感。
    到了2026年,所谓的“春招收尾”和“人才引进市场”,绝大多数都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大型行为艺术。
    国博中心那巨大而空旷的场馆里,冷气开得很足。半空中悬浮著各个企业花里胡哨的横幅,標语写得一个比一个热血沸腾:
    “共创未来”、“寻梦新星”。
    但只要你走到那些摊位前,就会发现事实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些西装革履的hr们,有的靠在椅背上刷著短视频,有的戴著隱形蓝牙耳机在和朋友聊周末去哪儿浪。
    面对递过来的简歷,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机械地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个塑料筐:
    “放那儿吧,回去等邮件通知。”
    王贏亲眼看到,一个本地知名民企的摊位前,hr在中午去吃盒饭的时候,顺手就把那筐厚厚的、承载著几百个大学生卑微希望的简歷,直接倒进了展台后面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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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三点,南坪会展中心。
    最后一场名为“百企进校园”的大型招聘会落下帷幕。清洁工阿姨开著自动清扫车,无情地碾过地上散落的宣传单。
    王贏站在场馆外那颗巨大的黄桷树下,扯鬆了脖子上那根勒得他快喘不过气的地摊货领带。
    夏日的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像是在为他这大学四年唱著最后的輓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起毛边的文件袋。里面还剩下厚厚一沓简歷。
    为了显得正式一点,他还特意去了学校后街那家最贵的列印店,用的120克铜版纸,彩印,一块五一张。
    这里面装的不是简歷,是他妈的六十多块钱,是他將近三天的饭钱。
    王贏盯著这些废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什么“仰天长嘆”的戏码。
    他只是很平静地走到路边一个散发著餿味的绿色环保垃圾桶前,拉开文件袋的拉链,將那沓沉甸甸的铜版纸连同那个塑胶袋,一起扔了进去。
    “扑通。”
    一声闷响。
    伴隨著这声闷响,王贏算是彻底和自己这四个多月来的幻想和挣扎和解了。
    在这个时代,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只是一种大多数人必须接受的命运常態。
    老子不装了,也不捲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汗水焐得有些发潮的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劣质菸草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顺著鼻腔缓缓喷出。
    此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掏出来一看,是寢室群“404懂事局”里弹出的消息。
    周旭(群主/建材大鱷):
    “兄弟们,今晚沙区『巴渝老灶火锅』,我定了个大包厢。刘局拿到了三中的入职意向书,老李的保研手续也走完了,赵工的研究所也稳了。
    “双喜临门……不对,是四喜临门!
    “今晚必须不醉不归,我买单,谁不来谁是狗!”
    下面紧接著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
    刘瑞(准体制內):
    “周老板大气!老贏呢?@王贏,赶紧回寢室洗个澡,咱们六点半校门口集合打车过去。”
    李泽宇(保研閒人):
    “就是,老贏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人都晒黑了两个度,今晚必须多整几瓶冰镇国宾补补。”
    看著屏幕上这些热闹鲜活的文字,王贏隔著屏幕都能闻到那种属於青春散场前的狂欢气息。
    不到半个月就要拿毕业证了,有著落的人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醉生梦死,把每一顿饭都吃出离別的仪式感。
    这已经是一周以来的第三场散伙饭了。
    虽然周旭说了他买单,但王贏深知男生之间那种微妙的自尊心。
    吃人嘴软,一次两次行,次次都去蹭饭,就算室友不介意,他自己心里也膈应。
    而且这种场合,吃完火锅必定是要去ktv吼两嗓子的,到时候aa下来,一个人少说也得小两百。
    他切出微信,看了一眼支付宝的余额。
    【312.50元】。
    这点钱,就是他走出校门前全部的抗风险资金。
    王贏咬著烟屁股,单手在九宫格键盘上敲打了一行字:
    “你们去吃吧,多替我敬刘局两杯。我今天跑了三个场馆,胃炎有点犯了,现在还在诊所打点滴呢,实在折腾不动了。下次,下次哥们儿请你们吃路边摊。”
    点击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隨后室友们发来了几句关心的语音,叮嘱他好好休息,也就没再勉强。
    成年人的世界,不拆穿彼此的藉口,是最低成本的温柔。
    按灭手机屏幕,王贏顺势在公交站台背后的阴凉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再次解锁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閒鱼”二手交易app。
    既然写字楼里没有属於他的工位,那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总有一条马路能容得下他的车轮。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四个字:
    “二手电动车”。
    屏幕上立刻跳出琳琅满目的商品信息。
    王贏的手指熟练地滑动著,目光在那些参数上快速扫描:
    雅迪、九號、电池续航、有没有解过速、能不能加装外卖大尾箱……
    他在心里盘算著一笔极其现实的帐。
    买一台七成新的二手电驴大概需要八百块。
    他可以去办张信用卡套现,或者去各种借唄微粒贷里凑一凑。
    只要把车搞定,再去花两百块钱买一套二手的黄马甲和保温箱,他明天就能成为那支庞大的外卖骑手大军中的一员。
    一天跑十四个小时,一单提成五块钱,只要不遇上极端天气或者差评,一个月也能混个五六千的流水。
    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把下个月在城中村租个单间的押一付一给凑出来,不至於流落街头。
    “就这台吧。”王贏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台標价750元的深蓝色旧电动车上,卖家就在大学城附近,描述里写著“换了新电池,动力猛,適合跑单”。
    他正准备点开卖家的对话框砍砍价,看看能不能700块钱拿下。
    突然。
    手机屏幕猛地一闪,閒鱼的页面被强制挤到了后台。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老式老式拨號上网般的单调电子铃声,一个黑底白字的来电界面弹了出来。
    没有归属地提示,没有被任何手机管家標记为“外卖”或者“快递”。
    屏幕正中央,只有一串极其诡异的號码。
    +001-xxxx-xxxxxxx。
    王贏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菸灰断裂,落在他廉价的西装裤腿上,烫出一个极小的黑点,他却浑然不觉。
    001?
    美国国际区號?
    王贏皱起眉头。
    他的第一反应並不是什么天降横財,而是现在的电信诈骗团伙又业务升级了。
    以前缅北和柬埔寨的园区都是用东南亚的虚擬號码,现在怎么改成模擬北美信號了?
    成本这么高的吗?
    他本能地伸出大拇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掛断键上方,准备將这个疑似诈骗的骚扰电话直接拒接。
    但就在手指即將按下的那一零点一秒,他的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星期前,那个在破旧笔记本上短暂出现过的、暗金色的字母。
    那个极其囂张的、仿佛某种图腾般的“x”。
    以及那道关於“酒池肉林、纸醉金迷”的离谱问答题。
    王贏悬在半空的大拇指硬生生地停住了。
    蝉鸣声依然吵闹,柏油路面被烤得散发著微微扭曲的热浪。
    周遭的一切都在这闷热的下午显得无比真实。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汽车尾气和灰尘的空气,將肺里的浊气吐尽。
    然后,他的大拇指平移了半寸。
    指腹按在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轻轻向上滑动。
    “餵。”
    王贏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丝长期缺水导致的沙哑,就像他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一样,波澜不惊,又透著一股子隨时准备接受现实捶打的惫懒。
    电话那头,没有常见的ai女声,也没有操著浓重口音的“猜猜我是谁”。
    而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安静的电流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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