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清光宝鑑 > 第三章:仙门剑术
    平原郡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城郭蜿蜒数十里。
    此城坐落於云州府极东之地,聚集数十万人家,好不热闹。
    正值辰时,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赶大车的商贾、背药篓的採药人、腰悬兵刃的江湖客、来歷不明的散修炼气士,各色人等,纷纷杂杂,在城卫的注目下有序进出。
    打元松观下山,是一条可容八辆马车並驰的青石大路。
    两侧朱楼碧瓦,商肆林立,丹铺器阁灵茶馆,应有尽有。
    “秦师兄,你可知平原郡城,为何唤作骆城?”
    柳奚与於涵看向秦宣,昨日他二人在二层阁楼盘桓半晌,发觉这位颇为神秘的师兄,竟比观中许多老人更好相处。
    今早下山路上,话头就更宽泛了。
    “这名字如今很少人用了,你们是在藏经楼一层的《云州府地誌》上瞧见的?”
    二人有些好奇:“师兄也看过那书?”
    瞧著这两个有些呆萌的年轻新人,他宅居许久,此番出观沐浴春风,说话的兴致也浓了几分。
    带著一丝追忆,回答道:
    “我拜山头一年,就看遍了藏经楼一层的所有书籍。”
    柳奚困惑了:
    “经楼一层的书目,大多可以无偿借阅,但那些收集起来的高深江湖秘术,先天武学、药理杂经,都需要在观中积攒贡献,方得阅览。我等初入山门,忙著炼导引术、寻气感,如何积攒那许多贡献。”
    於涵想著秦师兄上头有人,顺口说出心里话:“多半是观主给师兄行了方便。”
    秦宣从容指点:
    “藏经楼的传法高功史长老沉迷符篆,最烦俗务,我去过经楼两回,便知悉史长老之愁,於是自荐於经楼,帮忙整理书册,被史长老认命为『回书典吏』,既解长老之忧,又可观览杂学。”
    “还能这样?!”
    二人开了眼界,用看老江湖的眼光朝秦宣请教:
    “师兄,我们能否效仿?”
    秦宣道:“吴观主觉得此举不合规矩,已將藏经楼的漏洞修补。所以说,观主非但没有行方便,反倒关上了方便之门。”
    “呀,可惜!”
    二人嘆了一声,心中却有几分佩服。
    秦宣见两人的样子,忽有一种老学长將学弟学妹之路提前堵死的错感。
    他笑答先前的问题:
    “《云州府地誌》虽提骆城,却不曾解释,若你们看过《大燕皇朝水注》,便知此地的澜江,也叫骆江。”
    “澜江是古名,骆江乃三千年前平原王所改,大燕皇朝策书为凭,封骆姓將军为此地诸侯王。”
    柳奚问:“既有这般往事,为何城池、江水,都改回更早的名號?”
    “因为...”
    秦宣顿了顿:“水註记载:平原王结怨强敌,举族夷灭,燕朝震骇,遂尽削其存世之跡。”
    虽是三千年前的往事,却发生在脚下这片土地上,难免引人触动。
    他们还欲求问,秦宣摇头,道他只知这么多。
    三人说话时,道旁不少人將目光投了过来。
    元松观作为城內最大的势力,连郡中归属皇朝、能约束王庙神道的鹰扬府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更莫说其余势力。
    秦宣一身青衣,本不显眼,偏偏柳奚与於涵身著元松观的云纹常服,並以他为主。
    旁人见了,自然生出联想。
    才下山没多时,正朝耿府方向去,就有一大群人迎了上来。
    柳奚与於涵一见来人,低声说了一句,秦宣便知正主到了。
    为首那人头戴儒巾,身著宝蓝绸袍,眉粗眼大,一把疏朗的山羊鬍,笑时脸上两团肉鼓起。虽为富商打扮,却给人一种毫无城府的感觉。
    耿家家主耿直领人上前,朝柳奚於涵一笑,目光定在他们身后那位稳重平和,俊逸非凡的青年身上。
    元松观从上到下,划分简单。
    除了观主、副观主,诸位长老之外,要么是普通弟子,要么就是核心弟子。
    这些核心弟子,修为多半不及那些长老,却更得罪不得。
    长老或许已到顶点,这些核心弟子,则有机会拜入上院,前往三千里外的灌江山修行。
    他不敢怠慢,朝秦宣热情拱手,爽朗笑道:
    “哈哈哈,今次竟能请得秦仙师下山,我家老太公真是好大的金面。”
    “若平原郡到川莱郡上的蟊贼得知秦仙师在此,定然望风而逃,再不敢劫我耿家商道。”
    其后足有二十来条壮硕凶悍的江湖大汉,立时与他一道拱手,好似黑道人物朝上拜码头,这可让不少郡城平民看个新鲜。
    秦宣经歷颇多,可不是江湖上的雏儿:
    “耿家主客气了。本门炼气士从不插手江湖恩怨,亦非弒杀的妖邪魔道,官道上的贼人,未必肯卖我面子。”
    这划清界限的话,耿家主毫不介意,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大抵摸清秦宣的脾性。
    秦宣也察觉这人不似商贾,更像江湖大豪。
    “来人,奉酒。”
    一名身著牛皮皮衣的中年刀客往前三步,给耿直端来一大海碗酒,他一口饮尽。
    隨后,又端出精致玉盏,奉送到秦宣面前。
    耿家主颇有说辞:
    “所谓『烟柳骆酒半帘风,市井喧闐春色中』,此酒是平原郡春日头一遭灵泉所酿,我耿家走马跑商三百载,只將春酒奉贵人。”
    “今次我家老太公在云岫山迷了路,多要仰仗仙师。”
    秦宣凝神看了他一眼,心中生疑,又扫过其后人马车队。
    除了那些江湖大汉,最惹人瞩目的莫过於中年皮衣刀客,手执罗盘的瘦削汉子,还有与耿直相隔稍远的一僧一道。
    “自当尽力。”
    秦宣轻声答话,手没去碰玉盏。只並出剑指,隔空朝杯盏一点。那盏中水线如通灵性,瞬息化成一道流光,飞线入喉,被他吞入腹中。
    耿家主一惊,隨即拍手笑赞:“果然仙家手段。”
    於涵和柳奚一阵纳闷,他们在观中修行接近两年半,听过多位经堂高功授课,知晓门中一应法术。
    炼气十二重楼中的法术,似乎没有与秦师兄此技相对应的?
    不远处,那一僧一道眼角一缩,互相递了个眼色。
    那著灰白僧袍,外罩褐色袈裟的游方僧人停下手中拨动的沉香佛珠,他读懂了身旁道人的唇语。
    “是仙门剑术...”
    仙门剑术,非大毅力、大灵慧者,不可修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