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乱石岗附近,地形骤然破碎。
    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墓碑般矗立在大地上,有些高达数丈,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蛀空了一般。
    风穿过孔洞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灵的哀嚎。
    地面则裂开无数道缝隙,有些窄如刀锋,有些宽达丈许,深不见底,缝隙里长著发光的苔蘚,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幽绿色的微光,將整片地界映得像是一片沉入地底的废墟。
    这里就是乱石岗。
    之前莫图与鯊白就是在这里撞见的狗头人。
    眼下那狗头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鯊白在乱石岗里一通乱找,东嗅嗅西闻闻,尾巴在岩石上甩得啪啪响。
    它找了半天,忽然停下来,三层锯齿咧开,冲莫图喊:
    “这边!我闻到那股骚味了!”
    它说的骚味,是狗头人身上那股混杂著汗臭、腐肉和硫磺的气息。
    那股味道在乱石岗的空气里飘了三天都没散乾净,像是那东西用气味在这片地盘上画了一道线。
    这里是我的,谁也別想进来。
    可惜这些划地盘的举措阻挡不了特意而来的入侵者,鯊白继续循著味道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座倒塌的石塔废墟前停了下来。
    “这儿呢!我好像找到它的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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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尾巴甩得啪啪响。
    狗头人的巢穴就在这座倒塌的石塔废墟里。
    那石塔不知是何年何月修建的,如今只剩下一圈残破的基座和半堵摇摇欲坠的墙壁,墙面上刻著的符文早已被风雨磨平,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凹痕。
    狗头人用碎石和泥土在废墟上胡乱堆砌了一个低矮的窝棚,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时都会塌下来。
    门口堆满了啃过的骨头、发臭的皮毛和一堆说不出名字的破烂,那股骚臭味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鯊白大摇大摆地从乱石中走出,尾巴甩得啪啪响,三层锯齿全部咧开,竖瞳里满是兴奋。
    它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深深的爪印,银白色的鳞片在幽绿色的苔蘚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狗东西!出来受死!”
    它的声音在乱石岗上空迴荡,惊起一群棲息在石缝里的灰蝙蝠。
    那些蝙蝠扑稜稜地飞出来,在天空中乱成一团,吱吱喳喳地消失在远处的岩缝里。
    窝棚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然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之前与他们打过交道的龙裔狗头人。
    它大约一米二高,直立行走,长著一颗蜥蜴般的脑袋,短吻里齜出两排尖牙,牙缝里还掛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的肉渣。
    龙裔狗头人皮肤呈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的陶土,背脊上有一排细小的角质突起,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椎。
    那是它体內那高浓度红龙血脉的外在表现,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与上次在野外撞见不同,这次狗头人腰间別著把矿镐,颇为引人注目。
    那把矿镐比它整个身体还长,铁製的镐头足有人头大小,刃口磨损严重但依然锋利,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木柄缠著发黑的兽皮,镐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些符文莫图不认识,但能感受到上面附著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矿镐,至少不是狗头人自己能打造出来的东西。
    鯊白瞅见龙裔狗头人出来,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謔。
    它故意挺直了身体,把因为晋升一阶而长大长高的体型炫耀似的展示出来,三层锯齿咧开,然后毒舌道:
    “嗨呀!小老弟,七八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变矮了呢!矮冬瓜!”
    它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狗头人。
    原本狗头人体型就不大,只有豺狼人大小,比腐泥种的它们还矮上一截,这下对比更是明显。
    鯊白挺直身板站在它面前,银白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宽阔的肩背投下的阴影几乎能把狗头人整个罩住。
    这画面,像是壮汉面前蹲著一个红皮小萝莉,差距大得有些滑稽。
    这龙裔狗头人仰头看著鯊白,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有限的脑子似乎理解不了白龙话语里的嘲弄,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是一台即將启动的引擎在预热。
    鯊白却没怎么理会这示狠的举动。
    它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狗头人,竖瞳里满是戏謔,目光从狗头人的脑袋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间,最后落在那把矿镐上,目光一亮。
    “你居然还有一把小铲铲!”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狗头人腰间的矿镐,
    “这玩意你搁哪翻出来的?
    都跑幽暗之森了你还惦记著挖矿呢!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它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把矿镐,又看了看狗头人的身高,嘴角咧到了耳根。
    “再说这矿镐比你个头都大,一点也不適合你。
    给我拿来吧你!”
    说著就伸爪准备去抢。
    狗头人看见鯊白伸手准备强抢的姿態,先是一愣,然后齜牙咧嘴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铁器刮过石板,在乱石岗的岩壁之间来回弹射。
    它终於认出了这头白龙,还有它身后不远处的蓝龙。
    正是之前与它短暂交手然后落荒而逃的手下败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头白龙突然变大了,但手下败將就是手下败將,红龙血脉里那股被强行激活的疯狂让它忘记了恐惧。
    伴隨著那声尖锐的嘶叫,窝棚后面的石缝里,两只钳嘴蝎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
    每只都有半米多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烤乾的泥巴。
    两只巨大的钳子高高举起,张开时能看见內侧锯齿状的凸起。
    尾刺翘起,毒液从针尖渗出,在幽绿色的苔蘚光芒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滋滋地冒起白烟。
    狗头人拔出腰间的矿镐,双手握住镐柄,矮小的身体摆出一个奇怪的架势。
    镐头上隱隱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那是它体內那浓厚的红龙血脉被激活的跡象,灼热的气息从镐头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它齜著牙,竖瞳里满是凶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鯊白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猎食者面对弱小猎物反抗挣扎时的笑容。
    白龙三层锯齿全部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竖瞳里映著狗头人矮小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块已经到嘴边的肉。
    “哟!还有小弟呢!”
    鯊白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