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变形记:惊蛰时代 > 第25章 杨桃的味道
    杨云昭一言不发,警惕地看著程靖。
    “不要紧张,”程靖恢復了之前的语气,继续说,“协会给我看了你和陆雅青的材料,王志老师真的能写,像论文一样,加起来有几万字。”
    程靖转过头盯著杨云昭:
    “我看了这次的材料,想和你多说些事。
    “他们非常希望你们能加入协会。”
    杨云昭敏锐地注意到,程靖刚刚用了“他们”一词来指代羽协会,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程靖看到杨云昭的表情,眼珠转了转,隨即笑了出来:“我看了材料之后就对你更感兴趣,看来我的看法没错。”
    程靖一边说著,一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封面笔记本:“云昭哥你今天好好陪阿叔阿婶聊聊天,明天我们一起坐飞机去冬令营,晚上我来买咱们两个人的机票。”
    杨云昭刚想说不用这么客气,自己已经订好火车票了,却看到程靖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递到自己面前:
    四点钟可以到12栋吗?在这里说话可能不安全。
    杨云昭心领神会,想了几秒说:“你太客气了,那明天见。”
    回到爸妈的店里,杨云昭妈妈已经清出了一张桌子,摆了一大盘水果。杨云昭仔细看,是一盘切成厚片的杨桃,一片片黄中带绿的五角星,层叠在一起。
    “你还记不记得,你三岁的时候在识字画报上看到杨桃,天天吵著要吃,咱家那儿也没有卖的呀,”杨云昭妈妈满脸笑容,“前天正好有个推车卖水果的在门前路口,你爸就想起来你小时候的事儿了,非要买两个给你尝尝。”
    杨云昭父亲坐在一旁,笑著看杨云昭。
    杨云昭想说爸你笑得真难看,一点都不自然。他心头一热,拈起一片杨桃吃了起来。
    “咋样?好不好吃?”父亲问他。
    一股淡淡的涩味和青草味,很难形容的难吃,用风城话形容就是“闹不登的味”。杨云昭看著父亲,回忆著小时候对杨桃味道的憧憬,差一点流下泪来。
    “挺好吃的。”他说,又拿起了一片。
    “爸,妈,程靖让我一会去他家找他,说说冬令营的事儿。”杨云昭平復了一下心情说。
    “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妈给你做锅包肉吃。知道他家在哪儿吧?10栋那个別墅就是。”
    杨云昭刚想说程靖家不是12栋吗?又想到刚刚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隱情,就没有说出口。
    杨云昭又在店里和父母聊了聊家常,眼看快到四点,起身出了门。
    看著杨云昭的背影,父母各自拿了一片杨桃放到了嘴里。
    “这玩意儿真难吃!”父亲一口吐到了垃圾桶里。
    “云昭长大了啊……”母亲微笑著轻声说。
    这个小区很大,楼间距也很宽,杨云昭走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了12栋。
    12栋是一座三层的独栋別墅,小院的对开铁柵栏门敞开了一半,院里丛生杂草,看上去没有住人。
    杨云昭轻轻推开门,別墅的楼门也虚掩著,他正准备敲门,屋內传来了程靖的声音:“云昭哥,快进来。”
    他走进別墅,屋內没有任何家具,只简单粉刷了墙面和天花板。
    空旷的一楼大厅里,站著木褐色的程靖,看上去就像一棵乾枯的树。
    “我家另一间房子,一直没住人,这里安静些,”程靖说,“竹节虫,短角棒?,基本没任何攻击手段,还不会飞,衰到家的源虫。”
    “但是你这个擬態也太像了,站到绿化带里没人能发现,”杨云昭看著程靖身上逼真的树皮纹路,“我是大刀螳螂,但是我没带衣服,就不羽化给你看了。”
    程靖回蜕了头部,继续对杨云昭说:
    “材料里分析总结的部分提到,协会非常看重陆雅青同学,我暂时还不知道原因。
    “他们把吸纳你入会视为爭取陆同学的关键一环。
    “我加入协会是因为想搞清楚破茧者能力的来龙去脉,但是我並不完全信任协会,我去幽州见过一些协会骨干,感觉协会內部……关係也很复杂。
    “我看了材料中你做的事情,今天的见面也加深了我的印象。
    “云昭哥,我觉得你是我愿意去信任的人。”
    杨云昭感到奇怪,甚至没有注意到程靖提到自己和陆雅青的绑定关係:“为什么?你信任我,然后要做什么呢?”
    程靖认真看著杨云昭:“看材料里的內容,你做的事情都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你应该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那你是要收我当小弟吗?一块推翻羽协会?”杨云昭继续问。
    “我家里有点钱,我也自认为算是聪明,但是我当不了老板,我有自知之明,”程靖说,“我也没想要推翻协会,我想找一个更可靠的人来决策。”
    杨云昭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话题,可能是家庭背景的原因,在这种社会关係方面,程靖显然要比自己成熟得多。
    “我今天算是反向三顾茅庐啦,本来想的是冬令营期间多接触一下,不过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以后我程靖就隨云昭哥马首是瞻啦。”程靖语速稍稍加快,方言的语调也不经意流露出来。
    演义小说的桥段都出来了,杨云昭笑了起来:“你別这样,让我有点……尷尬。”
    “我在老家还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是破茧者,也都参加了这次冬令营,等到了冬令营我们再商量以后怎么办,”杨云昭想了想又说,“咱们连大学都还没上呢,聊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程靖愣了一下,他其实早早就定好了高中毕业去花旗国读大学,隨即说道:“云昭哥说的对,我们先简单计划一下啦。”
    “阿哥,你在哪里?说好了晚上带我去吃那家炒牛河的!”二人正聊著,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
    程靖脸色一变,三步並两步跑上了楼:“我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杨云昭正疑惑,入户门被推开,回头看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把头探了进来。
    “我阿哥呢?”女孩问道。
    女孩小巧玲瓏,额头饱满,一双大大的眼睛,梳了一对双马尾。
    “这是我妹,程默,”程靖一边繫著裤子一边跑下楼梯,“但是她一点都不沉默。”
    “你好,我是程靖这次冬令营的同学。”杨云昭打著招呼。
    程默看看杨云昭,又看看程靖,微微皱了皱眉,又坏笑起来:
    “阿哥,这是……你男朋友?”
    “噤声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