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仙:我有功德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悽惨道童
余衍闪身隱入冷杉阴影。
那扇虚掩的观门被从內推开一道缝,一道细小的身影贴著门缝滑出来,动作轻巧,动若狸猫。
是银环。
那个白日立在法坛左侧、之前还引余衍入观的道童。
他此刻没有白天那副自傲的模样,脚步急促,左顾右盼,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包裹。
包裹扎得不紧,一角露出半截银锭的弧光,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边角。
他走得急,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蹌一步稳住身形,怀里那包裹却晃了晃。
叮——
一枚铜钱从包裹缝隙漏出,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滚,躺在地上,泛起暗淡的铜光。
银环慌忙俯身去捡,塞回包裹,又警惕地四下一望。
余衍稍稍隱蔽了一下身影。
银环没有发现他,重新抱紧包裹,转身沿著另一条小径,飞快地没入山林深处。
余衍没有追。
因为他身后有人。
风声变了。
林间夜风被一道气息扰动,儘管那道气息压得极低,收敛得极好,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余衍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衣袂摩擦声。
此人就在身后三丈之外。
他猛然转身,右手已扣住袖中那柄仿製杀猪刀的刀柄,灵丝蔓延其上,下一刻就要疾驰而出。
来人顿时举起双手。
月光穿过枝叶,破碎的银光照亮那张脸。
是白天法坛前那个青年。
能察觉到余衍的神识,疑似是练气后期的那个修士。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著双手,掌心朝前,摇了摇手打招呼,然后张嘴。
通过口型,余衍判断出对方在说:“我没有敌意。”
不过余衍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刀。
两人隔著三丈距离,静静对峙。
许久,那青年慢慢放下手,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已经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於是低声道:
“你是来寻人的?”
余衍点点头。
“张四林,道友听过吗?”
既然双方都发现了各自的身份,此刻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称呼道友也没有什么问题。
“张四林,似乎有点印象。”
那青年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好像是在我刚来的时候听说的,上一批人已经升仙了,张四林就在其中。”
余衍微微沉默,就目前这个形势,张四林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叫周砚。”
对方见余衍不说话,於是再次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友姓名?”
“余衍。”
“余道友,既然你是为了寻人而来,我想你和我的目的相差不大,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地方並不是什么正经的修炼之地,之前我一好友来此探寻,之后便杳无信息,这观主不简单。”
“而且乾门山这道观,”
说到这儿,他声音放轻,
“我都盯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余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你调查出什么了吗?”
周砚脸上表情一僵,赶忙抬了抬下巴,指向银环消失的小径:
“这不是已经有进展了吗?银环可是观里的道童,知道的一定很多,我们把他抓住,肯定能问出很多信息。”
余衍点点头,望向幽暗的密林。
『看来这道观观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为什么连观里的道童都要跑出去。』
『与其在道观里自己调查,不如直接从活口里面问出来。』
余衍做了决定。
“走。”
两人没有多说,身形一前一后没入冷杉林。
夜间的山林比白天更加难行。
雾气从谷底漫上来,把周围森林变得浑浊灰白。
树影憧憧,藤蔓横生,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年月堆积的腐叶。
周砚在前,余衍在后,为了隱蔽身形,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光凭体魄追在银环后方。
不过,银环的速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脚步沉重,小小的身影在林间踉蹌前行,原本快速的步伐变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
他几次被横生的树根绊得往前栽,却死死抱著怀里那个大包袱不肯鬆手,爬起来继续跑。
又追出一程,雾气更浓了。
银环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他开始频繁地被石子绊倒,被低垂的枝条刮到脸,有一次甚至踩空了坡坎,整个人滚进一丛灌木,包袱里的银锭叮叮噹噹地滚出来几块。
他慌忙爬起,跪在地上摸索著找回银子塞回包袱,爬起来继续跑。
可他已经跑不动了。
余衍和周砚追到一处山坳时,终於看见了那道身影。
银环倒在枯叶堆里。
那个包袱还在他怀里,被他用细小的胳膊死死圈著,像是护著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他侧躺著,脸埋在腐叶间,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不断地颤抖。
“慢著。”
余衍拦住周砚,神识先一步探出。
没有埋伏,没有禁制,没有陷阱。
银环蜷缩著身体,嘴里发出不甘心的呜咽。
两人走近。
那张原本精致水灵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水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仁涣散,却拼命地盯著靠近的人影,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
“不,不要,不要过来……”
银环叫喊著,但並不是针对余衍二人。
他的眼睛看著他们,却仿佛透过他们看见了別的什么。
周砚蹲下身,伸手要去探他的脉搏——
“別碰我!”
银环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枯叶堆里缩得更深。
他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著哭腔:
“让我回家,求你了,我已经带过来好几批人了,放过我,放过我……”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身子却开始剧烈地颤抖。
银环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有什么活的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缓缓游走。
那些凸起的纹路从他手腕一路蔓延向上,钻进袖口,又从脖颈侧面爬出来,最后匯聚在他的心口处,形成一个发著灰光的印记。
那印记一闪而逝,但余衍已经看清了那玩意儿的样子。
是之前道童送来的灵芝块茎!
“他体內有禁制。”
周砚沉声道,
“观里给他们种下的。”
话音未落,银环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