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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世修仙:我有功德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斋戒
    人群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七颗金豆子各有其主。抢到的人紧紧攥在手心,退到一旁,警惕地看著旁人。没抢到的人悻悻地站起来,拍打著膝盖上的尘土,目光仍不甘地在地上逡巡。
    法坛之上,观主依旧站在那里,仿佛方才那一场混乱与他毫无干係。
    他拂尘轻扬,声音不高不低,却稳稳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
    “区区黄白之物,便乱尔等心性如此。”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甚至带著淡淡的悲悯,像是慈父在训斥不懂事的稚子。
    “仙道之贵,贵在点石成金、化朽为奇。他日尔等入道,万金不过反掌之劳。今日爭这一二金豆,岂非因小失大?”
    人群中有几人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得道入仙途,黄白之物隨手可得,不管尔等所求何物,坚定本心才可。”
    “仙家妙法,变化万千,凡有诚心,皆可习学。”
    “多谢观主指点。”
    眾人激动万分,纷纷行礼感谢,对观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方却没有再说什么,只略略頷首,转身向殿內走去。
    道童们躬身相送。
    “恭送观主——”
    稚嫩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在殿前石坪上不断迴荡。
    直到那扇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法坛前的人才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面面相覷,各自收敛起方才失態的狼狈。
    “都回吧。”
    左首那道童转过身,脸上又掛起了那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吾乃银环,之后为尔等引领仙道。今日观主亲自开示,是尔等莫大的福缘。回去静心体悟,莫要辜负仙师慈悲。”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余衍跟在后列,步子不紧不慢。他垂著眼,余光却始终盯著西侧那根石柱的方向。
    那人也站起来了,拍打著膝上的尘土,动作平常。他没有往余衍这边看,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只是混在人群里,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两人隔著七八步的距离,一前一后。
    不过余衍发现那人脚下一转,就从另外一个队伍拐了进来。
    不管是银环道童,还是在他旁边的人都目光不变,没有发现对方的动作。
    『看来是过来找我的。』
    余衍心中这样想著,面上不动声色,垂目低眉,老实跟在银环身后。
    山间雾气又漫上来了,將法坛、殿宇、迴廊都笼进一片朦朧的灰白中。
    银环引著他们穿过那道波纹般的屏障,回到之前的房屋里,根本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道童將他们领回那间昏暗的长屋,在门口站定,语气淡漠地嘱咐:
    “都在屋內好生待著,莫要外出走动。午时自会有人送饭食来。”
    眾人诺诺应声,鱼贯而入。
    余衍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倚著墙,目光垂落在自己膝头。
    他余光瞥见那青年修士也若无其事地跟了进来,在长炕另一端拣了个角落默默坐下。
    道童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屋內安静了片刻,隨即被肚子里传来的咕嚕声打破。
    有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有人悄悄按住了肚子。
    余衍抬眼扫过那一张张蜡黄的脸。
    他们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分明是饿到了极点。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道童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只黑漆托盘,盘中摆著几只粗陶碗。
    他走到屋內唯一的矮几前,將托盘放下,碗筷一一摆开。
    “午食在此,都来领吧。”
    眾人纷纷起身,规规矩矩地排成一列,依次上前取碗。
    余衍跟在后头,垂目看向碗中之物。
    一块灰褐色的、形似菌菇的乾瘪块茎,表皮皱缩,散发著淡淡的土腥气。
    旁边摆著几片顏色暗沉的风乾草叶,边缘已有些卷翘。
    另有一颗指节大小的、暗红色的野果,光泽黯淡,也不知放了多久。
    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无米,无面,无半点荤腥。
    余衍端著碗退回角落,用指腹轻轻捻起那片乾草叶,凑近鼻端闻了闻。
    药香极淡,几乎被陈腐之气盖过。
    修行之人,就吃这个?
    道童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眾人,
    “观主慈悲,念尔等初入道途,特允每日一餐灵芝草果,以养灵根、涤浊气。”
    他顿了顿,面孔带著肃然:
    “修仙之人,首重清净。荤腥乃浊气之源,血肉皆为污秽之躯。尔等若贪口腹之慾,擅食荤腥,浊气入体,灵窍蒙尘,此生便与仙道无缘,莫说飞升,连筑基亦是无望。”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敬畏之色溢於言表。
    有人当即双手合十,对著那碗灰褐色的块茎低声诵了句什么,像是饭前的祷祝。
    道童满意地頷首,转身离去。
    门扇合拢,脚步声渐远。
    屋內沉寂了片刻,隨即响起细密的、小心翼翼的咀嚼声。
    没有人敢浪费一粒渣滓。那几片乾瘪的草叶被嚼了又嚼,直到化作稀烂的纤维才勉强咽下。
    那灰褐色的块茎硬得像陈年的木头,有人啃不动,便含在嘴里慢慢濡湿,像在含化一颗糖。
    碗底残留的碎屑,被抹了又抹,沾著唾沫送进嘴里。
    余衍看见昨夜有所交集的那个孩子,正捧著那只粗陶碗,低著头,里面早就没了东西。
    旁边人的碗里则是多了一份儿食物。
    “你才刚来,不懂灵芝妙用,还是让我先享用,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觉悟。”
    那人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话,正想转头欺负一下新来的余衍,可是下一秒。
    嘭——
    他整个人就被余衍摔了出去,跌倒在地。
    余衍毫不客气,上去补上两脚,看到对方彻底昏迷,回过头看了一圈,眾人纷纷低下头装没看到。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们开始小声交谈。
    “你……上山多久了?”一个声音怯怯地问。
    “快两个月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有气无力。
    “那、那你可曾见过观主施法?今日是头一回么?”
    “头一回。观主日理万机,哪有空日日来见咱们。能亲承仙师开示,那是莫大的福缘——方才那位道童不是说了么?”
    “说得是,说得是……”
    沉默片刻,又有人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不常说话:
    “我是为了我弟弟。”
    几道目光望过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瘦,眼窝青黑。
    “我弟弟……得了怪病,咳了三年,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大夫说没救了。我听人说乾门山上有神仙,求仙得道,能点石成金,能起死回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想求观主赐我仙法,回去救我弟弟。”
    上山这么长时间,他的弟弟又能撑多久呢?
    还能等他回去吗?
    没有人提醒他,生怕说了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