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玩家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你们,想復仇吗?
池缺缓缓睁开了眼。
他又回到二十年前了。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见”了一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是那个女孩的记忆?
他慢慢消化著那些记忆,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再度回到二十年前,只是想要试著改变歷史,但既然有了这些记忆——
池缺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两人正靠在墙边低声交谈著什么,见他出来,两人同时起身看向他。
“你醒了?”那个没有名字的队友说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要一个人下去。”池缺拒绝了他。
“不行。”李响第一个反对,“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又和队长一样出事了怎么办?”
“你们进去就是死。”池缺平静地说道:“你们吃过地下的食物了。”
两人都是一愣:“你在说什么啊?”
池缺指著地下:“你们都知道吧?有些地方阴气重,容易滋养鬼物,那下面就是如此,你们当时吃了死人的食物,下去就是被厉鬼索命。”
他语气篤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犹豫。
很好,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他倒也没说谎,他们吃了食物,下去之后,极有可能被怨念集合弄死。
但是如果要解释前因后果的话会很麻烦,还不如找个民间说法搪塞一下。
“但是,你这么一个人下去,也太...”后勤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池缺抱起了小狗:“我带著它一起,狗阳气重,能够压住那些邪祟。”
其实是因为,小狗和他一样,都没有吃地下食物,带著不会出事,还能方便找人。
小狗汪汪叫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覷。
池缺已经走进了仓库。
“等等!”李响追了上去,將什么东西拍到了他的手上:“带上这个!”
他低头一看。
是那把契科夫之枪。
新的。
池缺接过了枪。
“走。”他对怀里的狗子说。
他走进地下通道,还是老样子,池缺走得很慢,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晃来晃去,偶尔照出一片奇形怪状的蕨类,亦或者一团灰扑扑的真菌。
狗从他怀里跳下来,朝通道深处嗅了嗅,然后回头看他。
“那边?”池缺问。
狗摇了摇尾巴。
池缺顺著那个方向走。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跳一般的震颤,
狗发出低低的呜咽。
“你也感觉到了?”池缺低声问。
小狗一动不动,像是嚇傻了。
他笑著抚摸小狗的头:“会没事的。”
他贴著岩壁,慢慢往声音的方向挪,声音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探出半个头——
池缺呼吸停了一瞬。
是队长。
队长背对著他,站在通道尽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著。
他在用额头撞墙,一下,两下,三下,先前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
池缺走了出去。
队长停下撞墙的动作,缓缓转了过来。
那张脸...令池缺想起了初代生化危机中,那头第一只丧尸的回眸一笑。
短短一天时间,他的脸便已经长满了绒毛,大片地溃烂,嘴角不断滴出黑色的粘液。
“...”队长张开嘴,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然后他动了。
速度並不快,但也只是相对陈明而言的,带著惊人的威势。
狗著队长狂吠。
队长停了下来,看著那条狗,然后他看向池缺,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
池缺没有犹豫。
他掏出麻醉枪,抬手就是一发。
针头扎在队长脖子上,崩碎了。
他心中一沉。
只能开枪了吗?
药剂混著黑色的液体下淌,队长低下头,看著自己,然后又抬起头,看著池缺。
然后他动了。
他狠狠撕开了左手的皮肤,將其咬著鲜血淋漓,然后將其展示给了池缺。
“往...这打。”他说。
池缺没有迟疑。
他知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迅速推入第二支治疗药物,精准地扎入手臂的伤口。
接著,是第三支,第四支。
他带了全部剂量,只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了一份,不够也得够。
队长身体往前倾倒,池缺伸手接住他,被那股重量压得往后退了两步。
队长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重,很急,像是一台快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池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扶著队长,等他倒下。
他慢慢抓住了池缺的袖子,那只手上全是黑色的液体,指甲脱落了大半。
“子弹...在我...”
他没有说完。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黑色的液体涌出来。
池缺把他放在地上。
队长仰面躺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呼吸越来越弱,渐渐听不见了。
“我拿到了。”池缺说。
他不知道队长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说了。
“我拿到子弹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队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笑。
然后他不动了。
池缺坐在地上,看著队长的脸。
狗跑了回来,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通道里很安静。
池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朝通道更深处进发。
耳边传来了声音:
好可怕。
好痛苦。
那个活人,他要来杀我们了。
......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嘈杂,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翻滚著互相撕咬。
小狗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池缺同样不好受,即使无法直接伤害到他,但这无孔不入的情绪攻击,同样会让人心力交瘁,难以为继。
他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池缺对著黑暗说道,“你们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些声音突然安静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
那些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所有人!
让他也尝尝我们的痛苦!
让他也死在这里!
永远!永远!永远!
池缺听著那些声音,等它们慢慢平息。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他。”他说:“曾经的领主,但是他已经死了,没有人记得他了。”
沉默。
很深的沉默。
“但是你们没有忘。”池缺看著那片黑暗,问道,“你们,想要復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