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叛了圣光 作者:佚名
第50章 巷子里的贫民窟
奎希妮婭问道:“你们门口卖的这些东西是……”
这女店长的目光稍有呆滯,像是没睡醒一般,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都是我的兴趣爱好,我的主责是里面的东西,当然,买这些……雕塑来的客人更多。”
听到这里,雨果和奎希妮婭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位女老板的『台词』和之前那位『力量的代价』的男老板差不多,也因此在雨果和奎希妮婭听来显得有些滑稽。
而除却那些……说不准是从哪里批量进货来的活雕,这间店里卖的就都是些『诅咒產品』了,有各种骷髏头、扎人娃娃、带著点儿邪恶气息的道具之类的。
这些诅咒產品因为其性质的原因,的確和『暗影』沾点边,但两者的关係就像是『火锅』和『火』一样,雨果想找的是纵火者、售卖火源之辈,而不是卖火锅底料的。
换句话说,这间店,不出意料地和这暗影宝珠没什么关係。
也因此,雨果和奎希妮婭只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各色黑暗商品,像个真『顾客』般评头论足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就向著店外走去。
那位女老板或许也是习惯了客人们只看不买的操作,並没有说什么,见两人要离开,只是翻了个白眼。
“继续往前走能出去么?”雨果临出店门时问道。
“能,这地下是个大环形,实际上离出口並没有多远。只不过为了方便管理,那里只出不进,野兽派那里是可以进出的。”女老板说道。
她似乎不太甘心,又说道:“我说,你们不买別的我能理解,不想来点儿工艺品么?纯木质,精心手雕的,瞧瞧这质感!”
这女老板隨手拿出了一颗动物木雕来,雨果仔细一看,款式上,还是自己在上一家店里买的那木雕小狗。
未免自己太过油盐不进,雨果只能笑著打开了自己的小包,把自己在上一家店里买的木雕亮了亮,说道:“不好意思,在之前逛店的时候我已经买了。”
见到这,这女老板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句,隨后就也不再招待人了,直接走到了一旁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躺了上去。
雨果和奎希妮婭出了门,就继续向著巷子的单出口那边走了过去。
虽说这一趟並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黑暗线索』,但这两人却並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他俩一个追求乐子,一个追求冒险旅行,而这条隱藏在王国门户小镇中的『不法小巷』从各种意义上都符合他们俩的『爱好』,且既不危险,还长见识。
隨著他们逐渐走到了巷子另一头,发现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可能与那些商铺消失有关。取而代之的则是许多粗製的小棚屋和烂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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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帐篷里躺著许多衣衫襤褸者,脸上的泥土,乱糟糟的长指甲与头髮说明了他们的生活並不是很好。
他们的脸上都有著相同的麻木,即便是那些煮著食物的,眼中也没有对进食的渴望,反而看上去只是在『勉强活著』。
可怕的是,这里面还有不少孩子。有几个有父母的,孩子会依偎在他们身上,或乾脆反过来照顾他们。
是的,照顾。那些『父母』看起来状態都很糟糕,要么生病,要么缺胳膊少腿。
而那些孤苦伶仃的,或站或坐在这些棚屋的角落里,互相靠得很近。大一些的孩子会去安慰那些不断哭泣的小崽子,可貌似也没什么用,那些掉小珍珠的孩子们,貌似只会在哭累时才停下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在哭。
有几个孩子將一根破烂绳子系在了一旁的废原木上,做了个简易的鞦韆,簇拥著玩耍。也有的找来了一些破洞的废旧木桶,玩起了穿梭游戏。
而所有孩童的中间,则支著一处小炉,烧的不知是什么燃料,架著大锅,里面熬著汤,土豆、萝卜等一干蔬菜在里面上下跳跃,两三个半大孩子则在那里掌勺。
闻著难得的食物香味,雨果看了眼在锅炉旁掌勺的小孩子,发现正是上午遇见的那个在菜市场『横衝直撞』偷菜的那一位。
一旁的女侍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些。
“为他们感到悲伤?要不要给他们一人发一枚银幣,绝对会让他们生活极大改善。”见到气氛因此变得稍有些沉闷,雨果便硬开了个玩笑来。
女侍从瞄了他一眼,没笑出来,但也没因此而生气,只是说道:“很久以前我是这么做的,但我发现那没什么用。”
“贫苦是结果,不是原因。给得少了,改变不了什么,可如果一下子把他们变成了富家翁,对於其他人又不公平。”
雨果原本只是想微微打趣,可没想到『金主』嘴里竟然能蹦出来这么一段具有感触的话来,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接了。
或许是这里的景象不太美妙的缘故,本就没有几个的游人到了这里也会加快脚步略过这里。而驻足於此的雨果和奎希妮婭因此也变得很特殊,引起了那些孩子们的注意。
就在这两位在一旁窃窃私语的时候,那些孩子们也缩在角落里不断看著他们,且隨著不断地交谈,那位正在煮著食物的孩子也將注意力放了过来。
他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將那半根汤勺交给了一旁的另一个孩童后,便就赤著脚向著雨果和奎希妮婭走了过来。
“你们是上午的......”这孩子不太確定地问道。
雨果点了点头,隨后看向了对方的脚底,问道:“我记著你之前还有鞋穿呢。”
这孩子耸了耸肩,小声说道:“平时不用的话,鞋子还能多穿几天。”
雨果点了点头,没去问对方为什么偷东西,而是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么?多久了?”
“已经一年多了。”那孩子似乎对雨果没什么戒备,而是痛快地直说道:“从我父亲消失后就住在这了。”
“消失?”奎希妮婭皱了皱眉,问道:“消失是怎么一回事?”
小男孩耸了耸肩,说道:“是我母亲觉得他消失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死在哪呢,不然他早该回来了。”
说到这里时,男孩的脸上才稍微露出一些属於小孩子的表情,坚强的面容下透著悲伤。
一小会儿后,他才继续说道:“他原本在矿洞工作,有一天出去,就没再回来。没多久,我的母亲也病倒了,药很贵,房子也租不起了,只能住在这儿。”
说完,他就抬头看向了两个大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这个,对吧?”
雨果和奎希妮婭干张著嘴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確想问问男孩的情况,但貌似却直戳在了对方的伤口上。
男孩看懂了这两人的表情,却毫不介意,只是耸了耸肩,转头看著雨果说道:“无所谓。您上午帮了我的忙,对么?我能感觉到,所以我知道您不是坏人。”
雨果想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仔细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刚从狗头人矿洞回来,那里已经被清缴乾净了,矿业工会已经收復了那里……”
他想说的是,如果男孩的父亲是在矿洞附近消失的,说不定有可能会回来,可话还没说到那,就被对方激动地打断了。
男孩说道:“那你们看到我的父亲了么?他叫埃兰·约尔夫,和这位姐姐差不多高,和我一样的头髮顏色。”
雨果能看到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可惜的是,他却给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这是一种恼人的感觉,就像当初尚未成为职业者的他在修道院那样,那些伤者、病人的家属哀求他將人救活,但他却只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但好在,这次的回答,本就可以模稜两可。
雨果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那片矿洞太大了,我们只是选了一条路,在矿洞深处將狗头人一锅端了,並没有全探索完。”
“现在冒险者公会和矿工们已经接手了那里,如果你父亲被狗头人关在了里面,说不定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虽然並没有得到確切的回答,但这孩子依旧很高兴,至少他面上的表情做不了假,雨果能看到一种名叫『盼头』,或者说希望的东西。
“巴顿,汤好了!”
“过来吧,巴顿!”
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雨果看了看,发现他们叫的就是面前的这孩子。
“巴顿·约尔夫。”巴顿向著面前的两个『大孩子』作了个自我介绍,手搭在了胸前,微微低头。
“能邀请你们一起吃饭么?”
雨果倒是不太介意,但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口小锅,总觉得仅那七八个孩子就能將那点儿燉汤喝乾。
更別说还有他们的父母,或病倒了,或昏迷的两三个大人需要吃呢。
就在他斟酌著考虑如何婉拒的时候,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奎希妮婭却是微笑著说道:“好啊。”
而感受到疑惑的目光,这位女侍从在巴顿稍微先走远后就说道:“不拒绝卑微者的奉食,这就是我所许诺下的誓言。”
“啊?”雨果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说道:“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奎希妮婭笑了笑,將自己的红髮稍微捋顺整齐后,小声道雨果耳边说道:“兰多尔的骑士会从誓言仪式中汲取力量,但誓言本身也是约束,破誓不仅会让我们失去那份力量,还会受到极大削弱。所以,誓言也是骑士最大的秘密。”
说完,女侍从又笑著说道:“这几天我们也一直没有遇见过『卑微者』,直到刚才,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雨果眨了眨眼,说道:“既然是秘密,那你也没必要非得说出来……”
奎希妮婭的红头髮摇晃了几下,隨后就出声说道:“对於认同的伙伴,誓言没有必要成为秘密。”
认同么?
就在雨果稍有些震惊於她的用词时,奎希妮婭又笑著问道:“那么,现在你知道我的誓言了,你会以此为刀刃来背叛我么?”
雨果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奎希妮婭继续说道:“那我的『认同』就没有错。誓言的確会带来『弱点』,但同伴会在被我们保护时,同样保护我们的弱点,不是么?”
说完,她就看著这位女侍从自顾自地向著前面走去。
雨果在原地愣了一小会,思考了半天,只得出了一个『自己大概做了什么事让对方满意』的结论,但至於是什么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能让同伴的『好感度up』本身就不是怪事,真实世界又不是游戏,刨根问底、事事求真本来也不现实,他也就没再多想。
雨果摇了摇头,就迈步上前,看著和一帮孩子笑著交谈的奎希妮婭,便在其附近隨便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
他看著奎希妮婭拿出了魔法容器里的备用食物分享给这些孩子,便也受了启发,把自己那些黑又硬的粗製麵包贡献了出来,虽然和『金主』那样式多而足的肉乾没法比,但用来饱腹倒也不错。
这帮孩子煮的那一小锅菜汤,在放了些肉乾进去后,香气就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但雨果和奎希妮婭只是象徵性的用隨身餐具盛喝了一小口。
味道不出意料地还不错,有种上辈子的乱燉风味,土豆、茄子、番茄的杂燉感还不错,由於多了肉乾和麵包,量也显得稍微多了些。
趁著这帮孩子忙著狼吞虎咽,雨果则悄然离了席,並庄重地在心中祈祷起了圣光,为这些孩子用法术检查了些身体。
为了不打扰他们进食,也为了节省时间,这检查的术式隱秘且十分迅速。全看下来,除了几个有外伤的,就都没什么问题了,当然,缺乏食物带来的虚弱圣光也解决不了。
雨果又顺手用术式看了这些孩子们父母的身体情况,发现他们的麻烦比起孩子明显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