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著谈起了平时的生活日常,晓小枫也了解到方圆和他师父就住在山中的竹屋里,平时也就是学习魔法,看书,了解各种各样的知识,比如各类动植物和耕种之类的,閒暇之余他的师父还会带他去山野打猎,教他技巧。
晓小枫震惊,因为他总感觉打猎这件事情和方圆完全不搭边啊。
聊著聊著,他们终於回到了麵馆,看著脸上有点脏兮兮的晓小枫,晓兰连忙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在两人解释后,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对方圆影魔法师的身份惊到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目光落在方圆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乾净,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刚才进门时一模一样。
影魔法师。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七影魔,影子里的怪物,差点被毁灭的王国,邪恶的影魔法师。
但面前这个少年……
“你……”她开口,语气很复杂,她甚至以为方圆是和晓小枫一起逗自己玩呢,“你真的是?”
方圆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反应。晓兰看著他那副“准备好了被害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我看著不像啊,影魔法师不应该是那种脸色苍白,骨瘦如柴,手像鸡爪一样弯曲,还留著长长的指甲那样吗?”
方圆抬起头,愣了一下。
“姐,那是恐怖故事里的老巫婆,而且你太大声了,万一被別人听到就不好了。”晓小枫因为把身子弄脏了,没什么底气所以弱弱地说道,在被晓兰生气地瞪了一眼后也是乖乖的去洗脸了。
“金阳阳呢?她没有下太狠的手吧?你有没有受伤?”晓兰在方圆身上扫视著,但是方圆全身上下和昨晚没什么区別。
“姐,阳阳姐差点没打过方圆。”晓小枫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说道,晓兰刚想叫他赶紧继续洗脸,但隨后反应过来了。
阳阳她……没打过?
在晓兰所知道的魔法师里,最强的国师毋庸置疑,再然后就是金阳阳和她曾经的一名搭档了,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影魔法师方圆居然比金阳阳强。
“晓兰姐姐你不怕我吗?晓小枫刚才就挺害怕我的……”方圆的声音逐渐减小,他还是忘不掉晓小枫知道自己是影魔法师时的反应,他能够感觉到晓小枫的那种恐惧。
听到方圆这么问,晓兰也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怕方圆这个影魔法师,脑海中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那时她和晓小枫刚被晓枫收留,听著晓枫给他们讲诉七影魔的故事,这唤起了他们曾经的记忆,晓兰和晓小枫都很害怕影子,因为他们流浪时差点被黑暗中的流浪狗攻击,这也成为了他们心中的阴影。
听说了七影魔的故事后,他们担心黑暗中会冒出怪物,晓枫看见他们天天担惊受怕的,於是告诉七影魔已经被消灭了,不用继续害怕著它,但是没什么效果,於是他告诉晓兰和晓小枫:
“別怕,影子只是没光的地方,不是坏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自己没那么怕影魔法师的原因吧?也可能是感觉到方圆的纯真。
方圆看著晓兰有些愣神,於是轻声呼唤晓兰,叫了好几声后晓兰才终於回过神来,告诉方圆自己不怕,因为她知道方圆是一个好人。
洗好了脸的晓小枫回来了,袖子还湿著一块,他往晓兰对面一坐,清了清嗓子:
“姐,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
看到晓小枫这个反应,晓兰一边擦桌子一边敷衍地“嗯”了一声。
“阳阳姐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就开打!方圆嗖的一下躲开,——”他双手比划著名,“——然后阳阳姐一剑劈下去,地上多了这么大一个坑!”
他比了一个比桌子还大的圆,晓兰看了他一眼,皱著眉,大概明白了具体的场面。
“然后方圆嘿哈两下,就把阳阳姐打倒在地,阳阳姐最后留下一句『下次我不会输的』,就走了!”
他说完,得意地看著晓兰。晓兰都有些担心了金阳阳了,她扭头看向方圆,只看见方圆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真的吗?”晓兰问方圆。
方圆摇摇头,老老实实把经过说了一遍。晓兰听完,走到晓小枫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哎呦!”
“这种事情就好好讲啊!”晓兰收回手,“害我白担心。”
晓小枫捂著后脑勺,不服气:“我这不是为了让故事更精彩嘛——”
“精彩个头,而且如果让阳阳知道你这么说她,你可是会被她揍的哦!。”晓兰又拍了一下。
在晓兰姐弟的日常打闹后,他们开始谈论方圆住宿的问题,而这一说就让方圆想到了面钱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你们昨晚给我提供了住宿,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服务啊?那我也要支付关於昨晚住宿的费用。”方圆又是一副较真的样子,看来这个钱是非给不可了,不过方圆去了银行,应该也有钱支付了,於是晓兰便同意了。
方圆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金幣。晓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继续擦著柜檯。
方圆又掏出一枚,放在第一枚旁边。晓兰擦柜檯的手慢了下来。
方圆再掏出一枚,放在前两枚旁边。晓兰停住了。她看著桌上那三枚金灿灿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这是……”她轻声问。
“面钱。”方圆认真地说,“一枚是昨晚吃麵的,一枚是昨晚住宿的,一枚是今晚的。”
晓兰没说话。她低头看著那三枚金幣,像是在確认它们是不是真的。
晓小枫从她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两眼——然后眼睛瞪大了。
“方圆!!!”
这一嗓子把方圆嚇得一抖。
“金幣不是这么用的!!!”
晓小枫发出尖锐爆鸣声,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当时文成给方圆的是三枚金幣啊!当时完全没注意。
晓兰回过神来,把抹布放下,轻轻嘆了口气。她把三枚金幣拢在一起,推回方圆面前。
“方圆,面钱不用这么多。”她的语气很温柔,像在哄小孩,“一碗麵三枚铜幣,一晚住宿……我们家其实没有住宿,就算有,也不可能收你一枚金幣。”
方圆皱眉:“可是师父说,得到服务就要付钱——”
“那你也不能拿金幣付啊!”晓小枫忍不住插嘴。
方圆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被推回来的金幣,表情有点迷茫,晓兰看著他那样,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其中一枚金幣拿起来,放回方圆手心。
“这样吧,这枚你先收著,等你有零钱了,再付给我。”她把另外两枚也推过去,
方圆低下头,把那三枚金幣慢慢收回口袋,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认真地说:“那我记著,我还欠你们钱。”
晓兰笑著点头:“好,记著。”
“一枚金幣能换一百枚银幣,一枚银幣能换一百枚铜幣——你这三枚金幣,够在我们这儿吃住好几年了!……而且这么多钱够你在我们这吃住很久了。”晓小枫一边说著,一边时不时看看自己姐姐有什么反应。
“晓小枫啊,你的那点小心思啊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其实是希望方圆在我们这里住下来的吧!”晓兰斜眼瞟了一眼晓小枫说著,被发现小心思的晓小枫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吧,也不是不行,钱不钱的无所谓了,毕竟我听阳阳说,魔法师的道路可是很费钱的,所以金幣你还是方圆你自己留著用吧,主要是方圆应该住哪个房间呢?”
晓兰有些困惑地说著,这话明显是说给晓小枫听的,因为方圆昨晚睡的房间对他们来说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这一问,晓小枫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昨晚方圆暂住一晚倒是没什么,但是如果是长时间居住在那个房间那肯定是不行的,毕竟那是他们师父曾经的房间。二楼一共四间屋,三个房间,一个放杂物,总不能让他和姐姐睡一屋吧,跟自己挤一挤倒是没什么,正打算开口时,方圆却先开口了。
“我住在那个放杂物的房间吧,不过它有窗户吗?”
“有倒是有,但是那个房间住不了人啊。”晓小枫开口道,但方圆没有在意这个,而是让晓小枫带自己上去看一下具体情况,这时麵馆也来客人了,晓兰也要去接待客人了。
从刚刚一直谈话的楼梯口上楼梯,晓小枫带方圆来到了自己房间对面的房间。楼上,晓小枫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满屋的杂物照得清清楚楚——角落里堆著生锈的工具,墙边靠著坏掉的锅铲,几只鼓囊囊的麻袋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袋口露出几件旧衣服的边角。
晓小枫捂著鼻子往里探了探头:“你看,全是灰,根本没法——哎?”
方圆已经走进去了,他抬起右手,体內魔力轻轻流转,一阵气流从他身边散开,灰尘被吹向两边,露出一小片乾净的地面。
他走到窗前,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然后他转身看向晓小枫:“能稍微挪一下东西吗?”
晓小枫还没从刚才那阵风里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方圆走到那堆杂物前,蹲下来,开始一件一件地挪。他挪得很认真,像是在摆什么阵法——生锈的工具放左边,破锅铲放右边,旧衣服的麻袋摞在角落,所有东西被他归拢成一道弧线,贴著墙角排开。
晓小枫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你这是……干什么?”
方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上的影子:“麵馆坐北朝南,窗朝南边。日月东升西落,晚上月光从这窗户照进来,那个位置——”他指了指墙角那堆杂物旁边的空地,“影子最好。”
晓小枫更糊涂了:“影子好……然后呢?”
而方圆指了指地上的影子,简单明了地说明了原因:
“我可以睡在影子里,睡在影子的世界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