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郑阔双膝重重砸地,双手仍死死攥著没入胸口的短剑。
他艰难侧首,望向再度挥刀迎上的秦野,从齿缝间扯出最后几个字:“阿……飞……快……逃……”
话音未落,头颅已沉沉垂下,声息断绝。
“鐺——!”
刀剑再次相击,韩清子腕部一拧,长剑似带黏劲,竟牵动秦野手中长刀隨之旋转,仿佛刀剑已绞缠一处。
一股螺旋劲道顺著刀身传来,秦野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韩清子看准时机,骤然撤剑,那长刀竟也被黏带著脱手飞出。秦野隨即双臂交叠护於胸前,硬生生接下韩清子紧跟而来的一记重掌。
掌力如怒涛拍岸,秦野双脚倒滑而出,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还未站稳,只见韩清子挥剑一甩,吸附在剑身上的长刀霍然绕旋一周,隨即破空疾射,直朝秦野心口袭来!
秦野猛一侧身,刀锋擦衣而过,去势不止,深深钉入后方一根粗竹。
下一瞬间,他胸口骤然剧痛,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竟是韩清子使出绕指柔剑,隔空一点,气劲透体!
一击过后,韩清子身形也晃了几晃。一路追袭马车、连斩数名亲卫,加之左臂枪伤流血不止,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强提一口气,飞扑向前,决不给秦野喘息之机,更不容后者手上那可怕暗器再度逞威。
秦野倒地即起,抬眼便见韩清子杀至面前。
此刻他手无寸铁,手枪也还未填弹,似已陷入死局。
可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迎面衝上,全然不顾那直指心口的长剑,左手虚握成拳,朝著韩清子当头挥落!
风紫衣所说的三种策略,他竟选择使用最危险的“迎击”!
紧接著,他舌底一翻,一枚丹药滚入齿间,被他咔嚓咬碎。
那是他趁李顏贞昏迷之时,从她身上搜出的“涅槃丹”。
突然,银光乍现!
秦野挥落的拳头中,竟凭空多了一柄……西瓜刀!
余光瞥见秦野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柄短刀,韩清子却选择无视了这一击。他自信剑比刀快,定能在刀落之前,將秦野一剑穿心!
双方照面的那一刻,剑尖果然先至,刺中秦野前胸。
“鐺——!”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秦野衣襟碎裂,月光下露出一片金光流转的软甲!
霎时,韩清子面色剧变。
他未曾想到,秦野竟將叶照临的金丝软甲扒了下来,穿在身上护体!
他抽身欲退,却已迟了半步。面色潮红的秦野一刀斩下,同时发动格斗家的技能【暴击】。
血光迸溅!
生死一瞬,韩清子猛抬左臂硬挡。刀锋劈入骨肉,去势稍阻,最终劈开左臂,落在他颈侧,只划开一道不深的血口。
与此同时,秦野虽依仗软甲保命,仍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气血翻腾,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步。
软甲也在接连遭受枪击、以及韩清子倾力一剑后解体,无数细密如鳞的薄片霎时飞散而开。
眼见一刀未能毙敌,秦野当即借丹药余力,发足狂奔,朝悬崖吊桥衝去。途经一名亲卫尸身旁时,俯身抄起一架已搭箭待发的弩弓。
韩清子见他转身逃走,不顾左臂伤势,身形一闪,便追袭而去,一路在地上洒落梅花般的血跡。
秦野踏上吊桥,隨手丟下一颗手雷,並赋予其“甦醒”。
夜风呼啸,吊桥剧烈摇晃。好在他处於感知增幅状態下,仅用几步就適应了顛簸,迅速冲至桥中央,朝著尽头奋力掷出第二枚手雷。
另一边,韩清子身形跃起,足尖轻点桥边麻绳,如一线疾电直逼秦野,手中长剑抹向他后颈。
恰在此刻,吊桥两端的手雷接连爆炸,整座桥应声断裂,像一条失控的巨蟒般扭动著坠向深渊。
失重感於一瞬间袭来。
秦野与韩清子隨著断裂的吊桥一同坠向深渊,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你——!”韩清子满脸惊骇。他原以为秦野只想逃跑,却没想到对方竟要拉上他一起坠崖。
然而,秦野並未打算与他同归於尽。
早在拾起地上弩弓时,他便低头往朝手心吐出一物——魔导界零食,“超有嚼劲的口香糖·巴卡啦果味”。
这块异界生產的口香糖,只需咀嚼超过一刻钟,硬度就可堪比高速度钢丝,且能轻鬆拉长至一百米!
他將拉长的口香糖一端缠在箭簇之下,另一端繫紧弩身,隨即冲向吊桥中央,放缓脚步,等候韩清子追来。
此时桥已断裂,他身悬半空举起弩弓,对准对岸一棵大树,一箭射出!
咻!
箭矢破空,如流星贯入树干,牢牢钉在上面。
秦野顿时感到手中一紧,下坠之势骤止,整个人隨即盪向峭壁。
就在这时,脚踝忽地一沉——竟是韩清子凭高超轻功,在坠落的桥板上连点数步,纵身跃起,弃剑探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人一同撞向峭壁。
秦野抬脚抵住岩壁,却仍被巨力震得筋骨欲散,手中弩弓几乎脱手。下方的韩清子更是悽惨,独臂难卸衝击势头,脊背猛撞岩面,登时口喷鲜血。
此刻,韩清子早已不復起初的清俊模样,满面血污,半张脸因撞上岩壁而皮开肉绽,狰狞如鬼。
秦野侧过头,望向下方的韩清子,喘著气问道:“为何非要盯著我不放?”
以韩清子的轻功,在吊桥炸毁时若选择回撤,未必不能生还。可他见到秦野向对岸射出弩箭后,竟不惜冒死也要追来。
秦野实在不解,韩清子的任务是刺杀太子,而非太子亲卫,为何偏要执著於要取自己性命?
“你必须死……”
韩清子攥紧他的脚踝,目光决然,齿间渗著血。“还有那个说书人……也一样。”
闻言,秦野不由怔住了。
韩清子执意要杀他,竟是因为他隨口编造的故事?
“你是为了李顏贞?”
秦野面露几分惊讶,“可你不是本就希望她死在这趟路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