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
一道身影站立於废弃的烂尾楼天台上,目送著异调局的警车和止戈的直升机相继离开荒地。
然后,他拿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书空匠,情况如何?”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性嗓音。
“哎呀,怎么说呢……”名为“书空匠”的身影语气颇为轻佻,“两个字总结,九號就是个废物。”
“这是七个字。”女性嗓音纠正,“所以九號的考核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浪费了价值七十五万东华幣的蚀魂弹。”书空匠说。
女性嗓音沉默了一下,“儘快把他带回组织。”
“『雪客』女士,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九號回不来啦。”
书空匠歪著头,抠著耳朵说道:“他已经被异调局办事处逮捕,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吃牢饭嘍。”
“什么?”雪客愣了愣,语调里隨即透出一丝怒意,“书空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两个字,千真万確。”书空匠说。
“这是四个字。”雪客纠正,继而厉声道:“你主动要求担任九號的考官,却没有履行保护他安全的职责,这是严重的失职!”
“喂喂喂,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吧。”书空匠笑眯眯说道,“虽然是我怂恿这小子去袭击白狐的,但没想到他真有胆子这么干。
“而且我可是偷偷帮了他一把,如果不是我利用能力加速子弹、改变子弹轨跡,单凭他怎么可能伤到白狐。”
“那你为何不出手救他?”雪客质问。
“你以为我不想吗?”
书空匠抬眼望向不远处另一座漆黑的烂尾楼。“当时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傢伙藏在暗处。那傢伙身上散发的气息接近『天灾』级別,可不是我能够招惹的对象。”
“少给我找藉口!”雪客谴责,“九號是首领非常看重的实验体,你必须把他带回组织!”
“雪客女士,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劫狱吧?”书空匠惊讶地挑眉。
“是有如何?”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傢伙就是喜欢瞎指挥。”书空匠嗤笑,“现在可是那位老爷子在镇守『零號监狱』,你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组织一个交待。”雪客毫不退让。
“三个字,那我辞职不干了唄。”书空匠揉搓著后颈,语气轻鬆地说道。
“你不仅数学不好,脑子也有问题。”雪客寒声道,“你忘了当初的誓言吗?自加入『逍遥眾』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被首领完全掌控,岂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
“职场洗脑对我没用哦,雪客女士。”
书空匠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我早就想离开这破组织了,现在都快凌晨,我还得匯报工作,简直是折磨人。
“节假日也不送礼品,加班工资也不发,年假也不给批,累死累活才那点钱,谁愿意干谁干,反正我准备跑路了。”
“擅自离开组织,就是与首领为敌!”雪客警告。
啪地一声,书空匠合上手机,隨手把它丟下了高楼,愉快地说道:“拜拜。”
这时,遮蔽月亮的乌云飘走了。
於是,男人的身形显现於月光下——身穿笔挺的灰色西装,体型高大魁梧,皮肤苍白,梳著鋥亮的大背头,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书空匠眺望远处的天际线,瞳孔中倒映出整座城市的轮廓。
立海市还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啊——他在心中感慨。
今夜,组织重点培养的感天位实验体被一位藏天位打倒了。
上周,他隨便杀了一个普通人过把癮,第二天却被满城通缉。
“实在太有意思了,难怪老大一直待在这座城市。”书空匠心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夜幕之下,他缓缓张开双臂,如同为一场盛大的演出,亲手拉开序幕。
……
……
凌晨一点左右,秦野再次回到梨花街,拐进了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尽头是一堵高墙,靠近墙的地面上有一个井盖。
秦野拿起搁在旁边的铁鉤,用它拉开井盖,露出下方一个老旧的爬梯。
他顺著爬梯进入了下水道,里面十分幽暗,空气里飘荡著霉味与灰尘混杂的难闻气味。
这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多年前,立海市翻新下水道时遗弃了部分旧管网,这些废弃区域成了秦野的秘密通道。
藉助君笑提供的地图,他精准地规划出往返的路线,从而在地面摄像头的监视下,彻底隱匿了自身行踪。
他提著探照灯走在下水道中,灯光照亮前方乾涸的地面,尘埃在空气中飘荡,不时有放大的老鼠影子在墙壁上闪现、晃动、停顿,而后钻入远处沉寂的黑暗中。
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锈跡斑斑的爬梯,顶端是通往地面的井盖。
爬梯上掛著一个书包,秦野利落地从中取出一身运动服换上,然后把原来的衣物及头盔都塞进了包里。
他背著包攀上爬梯,挪开井盖,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这里同样是一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两米高的矮墙挡在前面,墙后就是雅苑小区。
他翻墙进入小区,然后在路边一根监控杆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踏进楼道。
经过监控杆的时候,他於心中说道:“辛苦了。”
“应该的!”被赋予“甦醒”的监控杆肃然回应。
回到家后,秦野先摘掉了特意戴上的黑色美瞳,然后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手臂、大腿、背部的多处挫伤。
伤势最严重的是两条小臂,红肿如垒,渗出殷红的鲜血。
他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了一瓶跌打酒和一盒消炎药。他就著水服下了两粒消炎药,隨后坐在床上,用冰袋冷敷手臂。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他原本已经有了浓重的睡意,却因为冰袋的刺激,整个人又清醒了过来。
稍作休息后,他打开跌打酒的瓶盖,用药酒搽涂起受伤的部位。
很快,他身上只剩下靠背部中间位置的挫伤没有搽涂药酒,但他的手只能勉强够到挫伤的边缘,无法妥善处理伤口。
算了,先休息吧——秦野心想,准备收起跌打酒。
“需要帮忙吗?”一个轻快俏皮的嗓音忽然从窗口那里传来。
秦野顿时打了个激灵,立马抬头看向窗口。
在朦朧不清的月色下,一个佩戴面具的修长人影正倚靠在窗沿上,一手搭膝,一手持刀,脑袋歪斜地看著他。
秦野呆住了,脑海冒出三个大大的问號。
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会是你?
不是说好有缘再见吗?
这才没过三个小时啊!
这个大半夜出现在他臥室的人影,正是东华联邦新一代人气英雄,白狐!
“哟,有八块腹肌呢。”
白狐的目光透过面具,上下打量了秦野一眼,嘖嘖道:“身材不错嘛,姐姐很喜欢哦。”
秦野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全身上下几乎被白狐看光了!
我靠,这个女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