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工地上,来自恶灵界的拨廝鬼展现了自己的恩赐——血色重影!
悬浮於半空的每一具分身皆为实体,是由拨廝鬼镰刀下的亡魂与血骨凝结而成,充斥著死者的怨念与绝望。
每一具分身,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狗东西!”
白狐的语气再无轻快意味,面具下溢出冰冷的杀意:“本姑娘今天一定要把你狗头砍下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拨廝鬼的所有分身便从四面八方飞扑而下,数不清的血袍於半空飞扬,就像是有一场狂暴的血雨朝白狐当头砸落!
而隨暴雨袭来的,是一柄柄巨大的骨制镰刀。
於是,血雨中又有泛著冷冽色泽的惨白闪电互相交错,狰狞地劈斩而下!
白狐周身的每一处都被彻底封死,根本没用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
那就索性不避!
白狐紧握刀柄,面具下的眼眸深处,隱约有银白色的以太在瞳孔中疯狂游走。
一瞬间,气息迅猛攀升,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
蝉声响起。
白狐手腕一抖,刀光乍现,狭刀化作无数残影,以强悍无匹的姿態迎接血雨!
“噹噹噹噹当——!”
密集而清脆的碰撞声中,火星在白狐周身不断闪现,仿佛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璀璨耀眼。
刀锋游走,划过凌厉而轻盈的弧线,就像流动的风,无处不在。
白狐竟是仅凭一柄狭刀,就架起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势,將拨廝鬼分身的疯狂攻击悉数挡下。
不!不仅是防御!
骨骼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一柄又一柄骨制镰刀被锋锐的刀锋斩断,紧接著,又再次被捲入汹涌的刀光,在纵横交错的斩击中断裂成无数截骨块,最后化作细碎的雨,落在了地上。
伴隨镰刀一起消亡的,是拨廝鬼的一具具分身。
它们或是被刀锋从正中斩开,或是拦腰而断,或是脑袋高高飞起。
转瞬之间,暴雨停歇。
悽厉的嘶吼消散,工地上再无一具拨廝鬼的分身。
噌地一声轻响。
白狐收刀回鞘,抬首看向拨廝鬼。
黑暗中,两团磷火剧烈收缩,闪烁不停。
那是拨廝鬼在表达內心的惊骇。它全然没有料到,自己的恩赐对白狐竟起不到任何作用。
“是不是很意外?”
白狐扭了扭脖子,状似轻鬆地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別著急,本姑娘刚刚结束热身,好戏才开场呢。”
拨廝鬼猛然转身,摊开骨爪,捏碎了一颗墨绿色的水晶圆珠。
隨著这个举动,距离它大约五十米外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座古朴的金属大门。
拨廝鬼头也不回,朝已经敞开的大门飞掠而去。
“狗东西给本姑娘站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始源星是你家啊?”
白狐边骂边追,身形化作一线疾电,带起刀光斩向拨廝鬼。
“小心后面!”秦野突然呼喊。
他当然不是在提醒拨廝鬼。就在他出声的前一秒,始终处在观望状態的猾褢终於发动了攻击!
猩红的双眼闪过银白色的以太流光,猾褢锁定白狐的移动轨跡,肌肉虬结的右臂抬起,粗壮的五指握成拳头。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扭曲起来,它的拳头就像是有一股吸力,扯动空气往內收缩,聚集到了拳头上。
这正是它的恩赐“聚气”,可在小范围內操纵空气的流动。
咚!
猾褢重重一跺脚,大地轰然震动,身下尘土飞扬。
然后,它对著那道紫色残影,隔空挥出一拳。
轰隆!
拳头上的压缩空气倏地迸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磅礴的拳劲將前方空气急速挤压,竟形成了一道扭曲透明的炮弹,裹挟著轰鸣,以肉眼可见的直线轨跡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尘土如浪潮向两边掀起,隔开了秦野的视线,也隔绝了他的呼喊。
空气炮弹瞬间来到了白狐身后。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白狐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刀势陡变,狭刀直插地面,身形倒转,掌心撑住刀柄,手腕微微拧转。
下一瞬间,她借力而起,连人带刀旋身跃至半空,闪过了猾褢的攻击。
然而衝击波並未就此停下。风声呼啸,紧接著,那一袭血袍被轰然洞穿!
拨廝鬼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只差一点,向前探出的骨爪就能触碰到异界通道。
两团磷火急速放大,又很快开始收缩,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
漆黑的火焰自血袍下升腾而起,转瞬间瀰漫开来,连带著那柄骨刀,將拨廝鬼的身躯焚烧殆尽,化作风与尘埃。
“你们恶灵界就那么喜欢自焚吗?”白狐持刀落地,只来得及吐槽一句话。
因为猾褢再次发动了攻击,她被迫侧身闪躲。
砰地一声,左臂衣袖炸裂,皮开肉绽,迸溅的鲜血染红了飞扬的尘埃。
这一拳,竟是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重创了白狐的左臂。
若不是特製的作战服把大部分衝击力瞬间分散到了身体各处,白狐可能会直接失去一条手臂。
然而,隨著身体各处被恐怖的力量由外而內侵袭,使肺腑受到剧烈鼓盪,白狐的嘴角登时迸出了血丝。
她踉蹌地往后退了几步,以刀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狗东西!”
白狐隨手抹掉嘴边血跡,愤然道:“居然这么阴险!”
猾褢的这次攻击,比上次要快上一倍,这导致她出现了误判,才会折损一条左臂。
藏拙。
很难想像,这两个字能用在一头身躯庞大的凶兽身上。
更难想像的是,它最擅长的並不是近身肉搏,而是如同一名狙击手,耐心蛰伏,等待最佳时机,从远处一击夺人性命。
心细似人。
这就是来自山海界的穿越者。
“来啊!”
白狐不顾左臂伤痛,怒声道:“狗东西,有本事再来刚才那一招,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本姑娘!”
猾褢咧了咧嘴,眼里露出戏謔的情绪。
既然眼前的猎物已经受伤,而且还在盛怒中失去了理智,那么是时候该结束狩猎了。
风开始流动起来。
猾褢又一次举起拳头。
於是,残虐的风声再次响起,呼啸著朝白狐杀去。
就在同一时间,白狐忽然收敛了所有情绪。
面具底下,再无怒意。
只有一双平静而锋锐的眼眸,如刀似剑。
藏拙?
这本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白狐收刀回鞘,右手握住刀柄,微微弯腰。
以太自掌心涌现而出,疯狂灌入刀鞘,如云雾繚绕於刀身。
刀锋泛起银白色的光辉。
刀鞘震颤!
白狐微微抬眸,猛然拔刀!
於是,便有万千蝉声爭鸣。
下一瞬间。
风,被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