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好莱坞高地广场地下了。”
    芬恩·德莱尼的目光锁定到场中唯一具备天主教特徵的沃恩·拉德克里夫身上,语气戏謔道:
    “那里正好有一场献祭仪式准备进行。”
    “献祭?!”
    天主教徒眼睛瞪大,蜡黄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震惊的血色。
    “从这里到好莱坞高地广场需要多久?”
    陈柯看向约翰·费舍尔。
    “从地面开车,快的话20分钟就能到。”
    沃恩·拉德克里夫忙抢答道。
    约翰·费舍尔点头补充:“地下走,起码两个小时往上。”
    陈柯目光微沉,寒声道:
    “两个小时,估计人都烧成灰了,回去。”
    没有任何异议,三人当即便往回跑。
    三点五十分,他们回到约翰枪店。
    很快,约翰·费舍尔开著一辆改装型银灰色牧马人4xe来到店前,对著二人道。
    “上车!”
    陈柯与天主信徒一起坐到后排。
    伴隨著一阵强烈推背感,汽车咆哮著冲向目的地。
    车上,陈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你在做什么?”
    约翰·费舍尔借著间隙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幕。
    “报警!”
    陈柯煞有其事道:
    “邪教献祭,洛杉磯警局应该会管吧?”
    “呵。”
    枪店老板闻言一声嗤笑:
    “会管,但等他们到,修女应该已经成灰了。”
    陈柯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拨了出去。
    约莫10秒,电话接通。
    “这里是警察局,有什么紧急情况?”
    颇为职业化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莱坞高地广场地下,有一群邪教极端分子正在举行血肉献祭!”
    陈柯言简意賅道。
    大约两分钟,电话才掛断。
    约翰·费舍尔对此沉默旁观。
    沃恩·拉德克里夫依旧在向天主祈祷。
    与此同时。
    洛杉磯警局西部分局,刚刚从富人区巡逻回来的卡特琳娜·萨莎从接线员那听到了消息。
    “你是说,有人报警称有一群和墨西哥鬣狗帮合作的末世论偽基督邪教分子,正在好莱坞高地广场下方举行血肉献祭?”
    警察小姐一脸的不可置信:“holy shit,那群疯子,他们想炸了好莱坞吗?”
    一旁的老警察科迪·威廉见状连忙將她拉到一边,一脸生无可恋道:
    “我会向上边报告情况,看在上帝的份上,卡特琳娜,別掺和这事。”
    “你错了,威廉,或许正是上帝让我们收到这个消息的!”
    卡特琳娜·萨莎目光开始发亮,言之凿凿道。
    “我只知道如果你去那种地方,你父亲一定会跟我没完的!”
    “那就让我去和他说,放心吧,威廉,你拦不住我的!”
    说完,年轻的女警正了正腰间的配枪,重新走向门外的警车。
    “fark!我的退休!”
    科迪·威廉发出一声哀嚎,连忙朝著门外跑去。
    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好莱坞高地广场地下停车场不远处一个小巷,陈柯三人通过垂直检修井再次来到地下。
    相较於北好莱坞那处入口,这里的环境更加潮湿,排列的金属管道中不时传出激流,地面上流淌著黄黑色污水,几乎不具备居住环境。
    三人踩著金属管道,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行进。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
    后方的陈柯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怎么了?”
    约翰·费舍尔闻声回头,面露疑惑道。
    “不对劲!”
    陈柯看向枪店老板,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个方向,有汽油的气味。”
    他循著空气中的微风,伸手指向前方分岔路靠右的一条,面露严肃。
    “汽油?”
    约翰·费舍尔面色难看,但不是因为陈柯所说之事本身,而是……他的鼻子闻不到气味了。
    沃恩·拉德克里夫跟著耸动鼻尖,很快也闻到那缕微弱气息,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他们准备动手了!”
    “快去救人!”
    ……
    数分钟前。
    高地广场下方,一处相对乾燥的圆形污水聚集地。
    修女海伦娜·拉德克里夫被钉在一根巨大的木製十字架上。
    黑色铁钉穿透掌心、小腿,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她留著眼泪,想挣扎,想通过尖叫缓解锥心的刺痛。
    但她不能。
    因为嘴巴已被针线硬生生穿刺、密封。
    脸上的四条疤痕因剧痛变得更加狰狞。
    而在她身后,哈珀·贝尔蒙特也以近乎相同的姿態,被钉死在同一个十字架上,黑白相间的修女服遍布血跡,原本秀丽的面颊,也因痛苦变得扭曲。
    那群鬣狗混蛋,那些邪教徒,那些该死的杂种!
    他们,居然在抓海伦娜的时候,將她迷晕带了过来。
    还做出如此伤害行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大脑发出锐鸣,但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咒骂也好、悔恨也好、祈祷也好,她们想做的一切如今都做不了了。
    那位被信仰的天主一如过去无数日夜,听不到她们祈求。
    更救不了她们……
    在修女周围,十名身穿黑袍的身影两两成对,各自看守著一处圆形下水道口。
    他们身旁安置著专业通风与监测设备,实时检测著通道內的甲烷、硫化氢以及其他易燃毒气含量。
    下水道通道中,总计数十名身材壮硕的墨西哥鬣狗帮成员正抱著木柴、汽油,整装待发。
    终於,在某一刻。
    巨型鼓风机的宽大扇叶依次停止工作,紧接著,五条下水道口的黑衣人同时举手。
    “甲烷含量进入安全閾值。”
    “硫化氢含量进入安全閾值。”
    “一氧化碳含量进入安全閾值。”
    “……”
    “仪式准备!开始!”*5
    下一秒。
    墨西哥鬣狗帮成员迅速跳出,以十字架为中心,刻画献祭铭文,同时將木柴以圆形堆放,均匀淋上汽油。
    工作的脚步、下水道管道中的阵阵水声,將修女们绝望的哭泣悄然淹没。
    然而,就在这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时,一名身材瘦小的鬣狗帮成员,忽然从垂直检修井跑下。
    “不好了,先知者,警察找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条消息的真实性,黑袍人看管的五条管道中的一条,忽然传出枪响。
    “点燃净化之火的道路总是充满敌意。”
    被喊作先知的黑袍人高声喊道:
    “但是,吾等伟业终將成功!”
    於是。
    在海伦娜绝望又解脱、哈珀·贝尔蒙特恐惧又阴毒的目光中,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黄铜打火机。
    轻擦点燃。
    再然后,他环视四周同伴,低声开口:
    “开始吧。”
    “末日將临,神圣米迦勒尊上帝之命,终以火焰焚尽浊世……”
    伴隨著怪异的吟唱,黑袍人轻抬右手,黄铜带著火焰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
    时间再次往前拉回。
    就在黑袍人和鬣狗准备仪式之时。
    地面上。
    哇呜—哇呜—
    哇呜—哇呜—
    高低起伏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先后来到好莱坞高地广场,很快连成一条警车长队。
    鲜少见过这景象的行人纷纷露出惧色,快速避让。
    “各小组就位,疏散人群。”
    挺著將军肚的科迪·威廉从警车上下来,面色严峻地对著对讲机做出命令。
    眼下,距离报警人的电话已经过去20分钟。
    在那位大小姐雷厉风行的督促下,无论对方是不是谎报信息,警长先生都只能先下达指令,让他们过来排查安全隱患。
    “就当是来吹风了。”
    他想。
    作为一名即將退休的老警员,科迪·威廉其实是非常抗拒这件事的。
    真要只是场恶作剧还好,大家虚惊一场各回各家就是了,万一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说真的,他只希望上帝能听到自己的祈祷。
    然而,就在他祈祷期间,一名与卡特琳娜·萨莎同队的小警员,忽然对著身旁一面下水道井盖喊道:
    “发现异常,井下面有很多鬣狗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