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点
北好莱坞修道院。
刚刚做完灵修与祈祷的修女们正在准备早饭。
年老的温妮弗·帕拉、梅森·索恩处理著食材,年轻的海伦娜·拉德克里夫和哈珀·贝尔蒙特则一起打著下手。
“我们的钱已经不多了。”
案板旁,老修女梅森·索恩看著所剩不多的麵粉和鸡蛋,忽然发出一声嘆息。
“已经尽力削减开支了。”
一旁和面的温妮弗·帕拉动作微顿,轻声道:
“但这一片的信徒实在不多,我们能收到的捐赠太稀少了。”
“那些新造的香薰和肥皂,都拿出去卖了吗?”
梅森·索恩想了想,问了一句。
“已经都卖掉了,但数量还是太少,能提供的资金很有限。”温妮弗回道。
厨房一时陷入沉默。
“或许,我们得更努力发展下信眾了。”
温妮弗语气微微迟疑,再次开口。
“我明白。”
梅森·索恩努力打开一个黄豆罐头,低声道:
“这周六的牧灵工作,由我带队进行吧,到时候我再走远一点看看。”
在天主教修道院中,一些修女常常承担著牧灵的职责,即走访堂区、探访患病教友、主持小型祈祷会以及传教等。
“想好谁陪你一起去了吗?”
“哈珀吧,海伦娜刚刚经歷了那么可怕的事,让她好好休息一周。”
一旁打水归来的哈珀·贝尔蒙特正好听到这话,脚步微停,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烧火的毁容修女,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但马上,那抹不悦便消散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爱出风的女人又犯老毛病了。
“无须如此,梅森妈妈。”
海伦娜放下一根木柴看向老修女,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平静道:
“这次危机全赖天主庇护,我和爸爸才能安然无恙,所以,我又怎么能在传播教义时贪图休憩呢?”
“不必如此,海伦娜,这算不上偷閒。”
梅森·索恩愁闷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海伦娜语气坚持。
“这……”
老修女欲言又止。
一旁的哈珀·贝尔蒙特见状,连忙开口“解围”道:
“索恩妈妈,海伦娜既然有心,您又何必阻拦呢?”
海伦娜对此报以感激目光,温妮弗·帕拉则疑惑地看向老姐妹。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梅森·索恩看著海伦娜,慈祥的目光中升起一抹担忧。
“您只是太关心海伦娜了。”
哈珀·贝尔蒙特趁热打铁道:
“但主的平安一直与我们同在,不是吗?”
“或许,你是对的,哈珀。”
老修女听到那声祝福,心中的沉重仿佛也轻了一分,她看向灶台旁没有说话的年轻修女。
“那么海伦娜,届时你就跟著哈珀吧,但切记,不可以自己乱跑。”
“好的,梅森妈妈。”
海伦娜脸上升起一抹喜色,低头温和道。
八点四十,早饭製作结束。
趁著送饭的间隙,哈珀·贝尔蒙特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眼见四下无人,她闪身进去,关上房门。
约莫6平方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外加一面简易书桌。
哈珀·贝尔蒙特从床底的缝隙中掏出自己藏匿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名字的號码。
电话响了足足十秒钟才接通。
“喂,是我。”
哈珀压低著声音道。
“哦,是贝尔蒙特修女啊,今天怎么有空联繫?”
电话那头传来戏謔的笑声。
年轻修女柳眉微蹙,目光里泛起厌恶。
“还不是你们太废物,十拿九稳的事,居然也能让那贱人跑回来!”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对方没有一丝尷尬,理直气壮道:
“没办法,谁让那个老东西和约翰·费舍尔认识,你知道的,这一片没人愿意惹他。”
哈珀·贝尔蒙特不想和对方再多说一句,直入主题道:
“那马上,你们就有新的出手机会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阻拦。”
“哦?美丽的修女小姐,您果然是最好的合作者,说说看吧。”
“这周六,海伦娜会和其他人一起参与牧灵工作,届时她会离开修道院。”
哈珀·贝尔蒙特沉声道。
“別告诉我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没有把握拿下她!”
“呵呵,多谢你的情报,贝尔蒙特修女。”
对面声音同样压低:
“鬣狗群不会连续两次丟掉到嘴的猎物,我保证。”
“对了,抓海伦娜的时候,別伤害到其他人!”
哈珀·贝尔蒙特下意识提醒道。
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逼仄的小室內,年轻修女放下手机,冰冷的目光无声闪烁。
……
当天傍晚,五点。
厚重的阴云来得毫无徵兆,不多时便已在天空密布,是个人都能看出,骤雨將至。
刚刚下班的陈柯开著二手宝马,再次来到恩西诺社区。
他此行的目的,是接走艾拉·特纳。
这是昨晚睡前,和她在电话里確认的事。
对此,后知后觉的扎卡里·特纳深感悲痛,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从自己和艾拉一起签了那份契约起,自己这个大女儿,便已註定无法摆脱魔鬼的掌控。
他也不敢將这件事告知妻子或熟悉的牧师。
於是只能强顏欢笑,默默消化情绪。
然而,相对於父亲的悲伤,当事人艾拉·特纳却显得更加乐观,甚至积极。
或许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陈柯自始至终,都保持著让人舒適的礼节风度。
在经歷过最初的震惊和身份违和后,她很快便適应了如今的角色。
如今,作为新的魔鬼信徒,未来的恶魔使者,艾拉已不会每日祷告,更不会再呼唤上帝之名。
这种情况下,再待在这个由基督徒组成的家中,多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反正她还有对弟弟妹妹,想来过些时日,父亲应该就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吧。
因此,她决定离开,並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只为以后侍奉在主人左右。
陈柯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如今的他,恰好也需要有个办杂事的人。
不然每次都要亲自打电话,然后独自去见那些客户,逼格迟早会掉的~
那可不行。
“爸爸,我给您留了一部分钱,您的生命也已经被主人增加到了六年半,所以接下来,就好好陪伴妈妈吧。”
“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
隨著这位前基督徒叮嘱完最后的话,陈柯知道,二人今后大概率不会再返回这片社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