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
    陈柯算著时间,早早来到洛杉磯县医院外。
    隨便找了个基本没人的咖啡厅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甜点,开始默默等待。
    不多时,一道身穿粉色护士服的金髮倩影走进门,在对面坐下。
    “嗨,boy,这是给我点的吗?”
    莉莉安·兰科斯特看著桌子上的冰美式和蛋糕甜点,眉眼弯弯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陈柯耸了耸肩,隨意道。
    “真贴心。”
    护士小姐尝了尝蛋糕,轻声点评道:“不过味道有点淡,下次可以帮我把糖度上调些。”
    “知道了,兰科斯特小姐,下次会的。”
    陈柯轻笑著结束了关於糖度的话题,看向金髮少女娇美的脸蛋:“那么,我要的东西,你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当然,里昂先生。”
    莉莉安也笑著放下勺子,看了眼越发挺拔俊朗的华裔青年,勾起红唇,接著从护士服內兜里掏出一份由四张a4纸捲起的直筒。
    “为了不被发现,我可是花了很大心思。”
    陈柯接过纸筒,摊开,看向上面的资料。
    正是莉莉安上次说过的三个人,算上一名新成员,一共四个。
    值得注意的是,患者的信息均有小幅度变更。
    那位好莱坞特技替身演员,阿尔文·鲍尔,依旧没有採纳医生截肢的提议,但为了防止小腿上的伤势继续恶化,已经將大部分受伤发炎的肌肉组织切割,按照医生的说法,以后即便有所恢復,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
    还有那位脑癌后期的资本家,安德鲁·皮尔斯,因为病情又开始恶化,已经提前转院前往纽约接受治疗。
    而那位前海军陆战队队员,欧文·道斯,已经接受了医生的病危通知,並选择居家药物治疗,目前已经回到位於圣莫尼卡山脉郊外的私人住宅享受余生,按照信息单上的描述,那地方即便开车去,至少也需要接近两个小时。
    略作思忖,陈柯將安德鲁·皮尔斯暂时排除出下阶段目標的选择中。
    还是那个原因,他不打算太快进入那些能量过高的阶级眼中,风险太大。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份病例上。
    “艾芙琳·佩恩,德裔,音乐剧剧演员,因误服违禁药物导致喉咙不可逆损伤?”
    “嗯,没错。”
    听出了陈柯声音中的疑惑,莉莉安轻轻点头,开口解惑道:
    “艾芙琳是贫民窟走出来的女孩,这两年刚刚在音乐剧方向上小有名气,原本计划是去纽约百老匯闯一闯的,却因为好朋友的一杯饮料变成这样了。”
    “因为嫉妒?”陈柯眉头微挑。
    “嗯哼。”
    护士小姐轻耸薄肩,一副看透无常的隨意神色:
    “不可否认,贫民窟里或许存在真正的友情,但我见到的更多是背叛。”
    言语间,她的视线从华裔青年脸上移向窗外。
    陈柯无言,顺著少女的目光向外望去。
    透过落地窗,能够清晰看到医院门口的景象。
    即便是中午时分的医院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有人被抬进去,也有人被推出来,有人笑,也有人哭。
    “所以最开始,我才会选择赌一把,和你合作,因为见过太多没钱造成的悲剧,那种无力感,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感受。”
    护士小姐扭过头,盈盈如碧水的美眸看向华裔青年,轻声道:“不过好在,上帝总算站到我这边一次了。”
    “或许是恶魔也说不定。”陈柯轻抿咖啡,开玩笑般调笑一句。
    莉莉安·兰科斯特闻言绽放笑容:“那又怎么样呢,这里已经是地狱了,遇见恶魔也不奇怪,更何况……是个长得不错的恶魔。”
    陈柯一时语塞。
    话题怎么突然展开到奇怪的地方了……
    “哈哈哈。”
    许是看出了陈柯隱隱的窘迫,护士小姐眨了眨眼:“忘记你是华夏人了,不过,我说的是真的,里昂,你和他们的確很不一样。”
    “呵呵,不管怎么说,多谢你的夸奖。”
    陈柯摇头轻笑,扬了扬手中的a4纸:“我会儘快联繫他们的,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有个不错的收穫。”
    “我很期待。”
    莉莉安·兰科斯特重新带上护士帽,將那头反光的淡金长发藏在帽底,对著对面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陈柯继续坐在凳子上,注视著那道背影走远。
    良久,他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手机,输入四个资料中的一个號码。
    没接。
    陈柯再次拨通。
    这一次,铃声响了接近10秒,终於接通。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带著醉意的沉闷嗓音。
    “身体康復期间,最好还是不要饮酒,鲍尔先生。”陈柯轻笑道。
    “康復?”
    阿尔文·鲍尔本以为又是什么术后回访,不客气道:
    “呵呵,收起你那副说辞吧,医生,在你们把我腿上的肉挖掉2/3的时候,我就已经废了!”
    “那还真是遗憾,鲍尔先生,不过有一件事您可能想错了。”
    陈柯嘴角微翘,缓声道:“我不是洛杉磯县医院的医生,我只是一名商人,但或许,我有办法让你重新站起来,如果你愿意信的话。”
    电话那头陷入熟悉的沉默。
    好在这次,没有让人等太久。
    “你不是在开玩笑?让两条几乎只剩骨头的腿重新站起来?”阿尔文·鲍尔压低声音低吼。
    “当然,我从不喜欢拿客人重要的事情说笑。”陈柯礼貌回答。
    “你是谁?”阿尔文·鲍尔凝声问道,酒意已经彻底消退。
    “呵呵,刚刚说过,一名普普通通的商人罢了。”
    陈柯语焉不详道:“只不过我卖的商品都比较奇怪,而刚好有件东西,似乎能解决您当前的困境。”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开个价吧!”阿尔文·鲍尔沉声道。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无论什么价格,我都会支付!”
    “呵呵,那么,今晚我们当面说?”陈柯试探问道。
    “你知道我家在哪?”阿尔文·鲍尔反问。
    “知道一点点。”陈柯答。
    阿尔文·鲍尔再次沉默,心中的疑思越加纷乱,但看了看轮椅下乾瘦的双腿,他还是道:
    “好,那就今晚,你一个人来,我会准备好钱!无论你究竟是谁,希望,別让我失望!”
    “当然,鲍尔先生,那么,晚上见。”
    陈柯掛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