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的天赋真当恐怖如斯。”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顶住其他分馆天才的围殴。”
江正摇了摇头,他愿意相信陆烬,可毕竟其他分馆的人也都是天才。
你说陆烬以一挑十,他相信陆烬可以。
但一打二十,就比较令人担忧了,哪怕他已经和楚震还有杨泰打了招呼。
可是楚震和杨泰顶多不围殴陆烬,毕竟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並且他们也有可能被陆烬殃及,一样会遭受围殴。
而就在这时,陆烬已经来到了武馆食堂,陈威突然出现在了陆烬身旁,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犊。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屏幕还亮著,上面是一个群聊界面,消息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內容。
“陆烬哥!”陈威很是愤怒,“明天你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陆烬看了陈威一眼,不紧不慢吃著饭菜问道:“怎么了?”
“那群王八蛋!”陈威把手机懟到陆烬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名为“八大分馆选拔交流群”的群聊,成员数量显示九千八百多人,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上翻。
“围绕这次內城选拔建了个群,各个分馆的人都在里面,你是没看到他们怎么说的!”
陆烬接过手机,往上翻了翻。
陈威在群里的发言很好认。
头像就是他本人的照片,齜牙咧嘴比著大拇指,暱称直接是“白江区陈威”。
他一个人带著他们分馆的学员跟几十个人对线,消息发了几百条,每一条都在吹陆烬。
“陆烬哥练肉境单杀易筋境,你们谁行?”
“电梯监控看了吗?十秒上百拳,你们谁行?”
一开始还有人跟他正经辩论,后来天震区分馆的人下场了,画风就变了。
一个暱称叫“天震区赵鹏”的发了条消息:
“不就是击杀了一个易筋一境的通缉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烬把邪教窝点给端了,真是闹麻了。”
后面紧跟著另一个天震区的人:“不好意思,陆烬他喝多了。”
“喝多了就滚啊,不会还想著这次选拔拿第一吧?”
“说句公道话,陆烬实力和天赋確实可以,但明天选拔的时候,我们所有人一拥而上,他陆烬也不可能在体力耗尽前將所有人都打败。二十四个人,二十一个打他一个,累都累死他。”
顷刻之间,其他分馆也有人开口,陈威等人抵挡不住七个分馆学员的围攻。
他们这不就无能狂怒了起来,他们自家分馆的群聊许多人都艾特了陆烬,也有发私信给陆烬。
期待陆烬明天让这些人跪著唱征服!
陆烬把手机还给他,面色平静。
“就这?”
陈威愣住了:“陆烬哥,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陆烬慢悠悠地吃著营养餐,神色无比平静。
“明天站在擂台上的是我,不是他们。”
陈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陆烬说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气不过,嘴里嘟囔著“明天看他们怎么哭”之类的话,直接大口乾饭,似乎这样可以发泄心中的鬱闷。
而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陆烬背后传来。
回头一看,楚震和杨泰一前一后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陆烬。”楚震坐在陆烬身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天你小心点。”
杨泰也是一屁股坐下后点头,补了一句:“我们俩顶多帮你挡一挡,多了也扛不住。二十个人,我俩最多拖住四五个,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来。”
这一刻,楚震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击杀金虎的事传得太广,现在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头號目標。明天选拔一开始,他们肯定会先集火你。”
“说不定我们都要被你牵连了。”
“反正我无所谓。”杨泰耸了耸肩,“我对自己实力了解,哪怕没有这档子事,除非运气站在我这边,否则基本不可能进入內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座分馆的“秀於林者”,所有人都仰著头看他。
可在一堆天才里,他却显得那么平庸。
而他们这话没有说错。
二十三个人里,除了楚震和杨泰,剩下的二十一个,大概率都会在选拔开始的第一时间扑向陆烬。
陆烬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个字,不轻不重。
楚震和杨泰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只有明天站在擂台上才知道。
“你们两个明天站著不动就行。”
“我带你们进內城。”
当听到陆烬这话,陈威愣住了,楚震和杨泰两个人面面相覷,抓著筷子的手悬浮在了半空中,浑然不懂陆烬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陆烬说这话的意思是明天要將其他人全部打倒?让他们两个躺著进入內城?
这可能吗?
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楚震目光复杂,他觉得陆烬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一挑二十一?
都是同一境界,再猛的人也不能猛成这样吧?
杨泰率先回过心神,不管可不可能,他先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如果我进入內城了,之前你打我的事情我都算你打得好!”
“我也一样!”楚震立马附和。
而陆烬不紧不慢的抬起了头,接过陈威递过来的纸巾擦拭完嘴唇,沉声开口。
“我带你们进入內城,你们甚至不愿叫我一声陆烬哥。”
这一刻,楚震和杨泰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
“陆烬哥!”
…
又经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永夜归墟依旧没有降临。
翌日,阳光明媚。
天龙武馆白江区分馆的顶层,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热闹起来。
顶层是一片几千平方米的开放式训练场,平时用於大型集训和考核。
今天,训练场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铺设著特製的缓衝材料,边缘用醒目的红色胶带標出了界限。
界限之外,阶梯式的观战席从四面围拢过来,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不止白江区分馆的学员,其他七个分馆也来了不少人。
每个分馆都有自己的助威团,穿著各自分馆的练功服,在观战席上占据了不同的区域。
人声鼎沸。
吶喊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颤,整个顶层的空气都被这股热度烘得发烫。
陆烬推开顶层的门,热浪和声浪同时扑面而来。
他没有理会观战席上的喧囂,径直走向场地边缘的选手准备区。
楚震和杨泰已经站在那里了,两人正在活动关节,看到陆烬过来,都停下了动作。
“来了。”楚震说。
陆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整个场地。
圆形空地的另一侧,其他分馆的选手正在各自热身。
天震区的三人聚在一起,中间那个寸头男子正在做拉伸,动作不紧不慢,周围的喧闹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陆烬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恰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各自移开。
观战席的最高处,有一排与其他座位隔开的独立席位。
那里坐著九个人——八大分馆的馆主,以及一个坐在最中央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坐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他端著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裊裊升起,被他轻轻吹开。
內城分馆馆主,何玉龙。
江正坐在他右手边,身体微微前倾,姿態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
其他七个分馆的馆主也是如此,虽然一个个脸上都掛著自信的笑容,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何玉龙身上飘。
何玉龙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场地边缘的陆烬身上。
“那个人就是你所说的天才,陆烬?”
他的声音不大,但坐在旁边的江正听得清清楚楚。
“是的,何馆主。”江正连忙点头,“怎么样?闻名不如见面吧。”
何玉龙的视线在陆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语气平淡地点了点头:“还不错。气息沉稳,基本功很扎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凶。”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如果他这次拿不到选拔第一,我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他天才的分量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江正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何玉龙知道陆烬已经提前学习了易筋之法。在他的估算中,以陆烬展现出来的天赋,这几天时间怎么都该突破到易筋一境了。
如果突破到了易筋一境,那这场选拔对於陆烬来说就是成年人踢幼儿园。
拿不到第一,只能说明这个天才的成色不够。
江正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坐在何玉龙左手边的吕阳先开了口。
天震区分馆的馆主,罗远盛的师父。
吕阳五十来岁,头髮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整个人精瘦精瘦的,但骨架很大,坐在那里像一根铁钉楔进了椅子里。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怎么听都有点別的味道。
“馆主,话也不能这么说。”
吕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就算立了大功提前学习了易筋之法,也不一定就能稳稳拿到选拔第一啊。练肉境战胜易筋境,又不是他陆烬一个人才可以做到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了场地另一侧的罗远盛身上。
留著寸头的罗远盛正在做最后的热身。
他的动作很简单,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个出拳姿势。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认真,像是在校准什么精密仪器。
周围的喧囂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何玉龙顺著吕阳的目光看了一眼罗远盛,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场地边缘,陆烬正在活动手腕。
楚震和杨泰站在他旁边,三人的位置隱隱形成了一个三角阵。
楚震在前,杨泰在左,陆烬在右,背靠著边界线,確保至少不会被人从后方偷袭。
就在这时,罗远盛走了过来。
他穿过半个场地,脚步不快不慢,周围其他分馆的选手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罗远盛径直走到陆烬面前,停下,然后伸出了右手。
“你就是陆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