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威这话，眾人面面相覷，没有承认但也不敢否认。
瞅著擂台上不断攻击却无法挨到陆烬衣角的楚震，江正的手猛地拍在扶手上，差点没站起来。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陆烬滑动的轨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龙影没错，而且不是刚入门的水平。
龙影这门身法的核心在於“听劲”和“化劲”，通过感知对手攻击时的气流变化和肌肉发力，提前预判攻击轨跡，然后以最小的位移进行规避。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困难，因为人的本能反应是后退或者格挡，而不是顺著攻击方向侧滑。
可陆烬刚才那一下，时机、角度、距离，全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就知道楚震会从那个角度打过来。
“这个陆烬……”严文志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大半，“有点意思。”
江正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力道大得扶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奇才！真乃奇才！”
他转头看向严文志，声音都在颤抖：“你看到了吗？他学龙影才几天，几天啊！就能运用到这种程度！我当年学这门身法，光是入门就花了许久岁月！”
严文志没有反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陆烬身上，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光靠龙影，陆烬確实有贏下楚震的可能。”严文志缓缓开口。
“楚震的进攻虽然凶猛，但打不中人就是白费力气。只要陆烬能保持这种身法，耗都能把楚震耗死。”
江正连连点头，心里那点担忧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严文志紧接著话锋一转：“不过，龙影不是万能的。”
江正一愣：“什么意思？”
严文志指了指擂台：“你看楚震的脚下。”
此时此刻，江正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楚震虽然打得很急躁，但他的步法並没有乱。
相反，在一次次的进攻中，他正在有意识地缩小陆烬的闪避空间。
每一次出拳都逼迫陆烬向某个方向移动，几次下来，陆烬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擂台的一角。
这就是经验。
楚震在精英班摸爬滚打这么久，实战经验无比丰富。
他虽然愤怒，但战斗本能並没有丟失，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破解龙影。
擂台上，楚震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已经看出来了，陆烬的龙影虽然精妙，但也有破绽。
那就是预判！
既然打不到你，我就预判你陆烬往哪边躲闪！
他在等，等陆烬下一次变向。
陆烬又一次向左滑动，楚震的拳头如期而至，擦著他的肩膀掠过。
就在陆烬准备向右变向的瞬间，楚震的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射而出。
爆步！
这是楚震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將全身之力灌注到脚底，在极短的距离內爆发出最大速度。
这个技巧对腿部肌肉的负荷极大，用一次需要休息好几分钟，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楚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陆烬的右侧，恰好是陆烬变向的落点。
“抓到你了！”
楚震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五指紧扣，直接抓住了陆烬的腰侧。
全身力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龙象啼鸣，肌肉膨胀了数倍，皮膜上覆盖金色龙鳞，他的手指深深嵌入陆烬的肌肉，將陆烬牢牢固定在原地。
台下一片惊呼。
“完了！陆烬哥被抓住了！”
陈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正猛地瞪大双眼，严文志嘴角上扬：“战斗技巧不错，预判了龙影的躲闪位置，霸王举鼎，陆烬要输了。”
擂台之上，楚震抓住陆烬后没有丝毫停顿，龙象虚影在他身后暴涨，龙拳变招！
苍龙献礼！
抓住对手后，另一只手从下往上猛击对手下顎，利用槓桿原理將对手整个掀飞。
一旦命中，对手会在空中失去平衡，后续的连击根本无法防御。
楚震的右拳从腰间轰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目標直指陆烬的下顎。
紧接著是巨龙抬头，在对手被掀飞的瞬间，双手抓住对手的头颅往下猛掀，配合膝盖上顶，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就算是铁人也得跪。
“你的身法也不过如此！”楚震怒吼，声浪在擂台上迴荡，“全身都是破绽！”
苍龙献礼的巨大金色手掌已经到了陆烬下巴下方，距离不到十厘米。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
严文志缓缓摇头：“天赋不错，但毕竟还是有巨大的体魄差距。”
“练肉三境想打败练肉四境还是太难了，不过依靠龙影能坚持这么久，也很不错了。”
可他这话才刚说完，擂台上异变陡生！
金光乍现！
陆烬的身体突然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从体外来的，而是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的，像是有一轮太阳在他体內燃烧。
龙象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头龙象比楚震的更大、更凝实，几乎要化作实体。
水火仙衣和不灭金身同时催动，一层金色的光膜覆盖在陆烬的皮肤表面，那光膜看起来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震的苍龙献礼狠狠击中了陆烬的下顎。
没有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倒飞出去的身影，甚至陆烬的头都没有偏一下。
楚震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传回，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这……”楚震愣在了原地，瞳孔剧烈地震。
他引以为傲的苍龙献礼，他灌注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打在陆烬身上，竟然纹丝不动！
陆烬微微低头，看著愣住的楚震，嘴角缓缓上扬，终於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只是故意卖你一个破绽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陆烬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你好像是没吃饭一样。”
全场死寂。
数秒过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不是，陆烬哥硬扛住了震哥的苍龙献礼？硬扛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身体强度！”
江正霍然起身，椅子都被他带翻了。
他死死盯著陆烬身上那层金色光膜，嘴唇剧烈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小陆……龙象四境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武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龙象四境。
龙象之躯。
严文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浑圆，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
“真正的天才。”严文志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惊嘆。
他见过很多天才，內城分馆的赵姓天才，其他分馆的翘楚，甚至总馆那些妖孽级別的存在。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几天之內从练肉三境突破到四境，还把龙象功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陆烬在后续境界都能保持这种天赋和悟性，未来不可限量。
未来武道一途中必有陆烬一席之地。
徐江站在教练席上，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想起陆烬刚进精英班那天的情景，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年轻人天赋不错，需要好好打磨。
结果呢？这才几天？几天时间，陆烬就已经超越了他这个教练。
他这是带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台下彻底炸了。
“龙象四境！陆烬真的突破到龙象四境了！”
“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震哥都用了半年多才突破，他只用了几天？”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这句话我算是懂了。”
王启、白波、张明、杨泰四人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想起自己当初跟陆烬对战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觉得陆烬已经很变態了。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陆烬！
“我就说他是怪物。”白波咽了口唾沫。
“不是怪物，是妖孽。”王启纠正道。
张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后退了两步，仿佛离擂台远一点就能离陆烬远一点。
“打飞他的牙齿！陆烬…哥！”杨泰振臂高呼！
陈威已经疯了，他在人群中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哑了：“我说什么来著！我陆烬哥无敌！绝世天才！不对，是绝世妖孽！你们看到了没有！看到没有！”
楚震站在擂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陆烬突破了龙象四境？
陆烬有了龙象之躯？
这怎么可能？他楚震用了半年的时间，经歷了无数次的瓶颈和突破，才堪堪踏入龙象四境。
而陆烬呢？加入精英班才几天？几天时间就走完了別人这么久的路？
“不可能。”楚震的声音在颤抖，“这不可能。”
他不接受。
他无法接受。
他楚震，这座分馆的精英班第一人，苦修数年才达到的成就，被一个加入精英班几天的新人轻易超越。
那他的努力算什么？他的坚持算什么？
算他倒霉碰上了陆烬？
“不可能！”楚震怒吼一声，双目赤红，肾上腺素在体內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冲向陆烬。
立地冲天！
这是龙拳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將全身力量匯聚到一拳之中，从下往上轰击对手的下巴。
这一招需要蓄力，破绽很大，但威力也大得惊人，一旦命中，对手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楚震的拳头上青筋暴起，龙象虚影在他身后扭曲变形，这一拳他赌上了所有的力量。
陆烬看著衝过来的楚震，眼神平静如水。
他已经测试出了自己想要的。
楚震的速度，不如他。
楚震的力量，破不了他的防御。
练肉四境和练肉五境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鸿沟。
既然已经测试完了，那就不需要再玩了。
陆烬伸出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楚震轰来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楚震的拳头被陆烬稳稳地握在手中，就像被一把铁钳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楚震脸色大变，想要抽回拳头，却发现陆烬的手指纹丝不动。
陆烬用力一捏。
咔咔咔——
楚震的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楚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烬再一扭，楚震的整条手臂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陆烬的另一条手臂如毒蛇般探出，肘部带著刺耳的风声，狠狠地砸在楚震的下顎上。
肘击上跳。
如同持枪上挑一般！
砰！
这一肘，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楚震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又弹了两下，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他的嘴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滴在擂台的缓衝垫上，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著天花板，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败了。
楚震，天龙武馆精英班曾经的王者，练肉四境的强者，被陆烬一招击败。
擂台之下，鸦雀无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陆烬的淡漠话语声响彻。
“废物！你的实力配不上你一直以来的狂傲！”
当陆烬这话落下后，所有人都將眼神聚焦在陆烬身上。
只见他神色自若，脸颊上连汗水都没有，似乎打败楚震对於他来说是易如反掌！
从加入分馆到成为精英班第一，陆烬用了一个月不到！
什么叫天才！这就是！
一下子，所有人心里头都有个想法！
“我见过很多天才！”
“但那些人都叫我天才！”
这就是陆烬！
顷刻之间，死寂被打破，整个楼层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