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云南境內,周遭的风景便骤然一变。
青山连绵,古木参天,湿热的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漫过肩头,与中原的雄奇、西域的苍茫截然不同,处处透著滇南独有的神秘与诡譎。
苏信收敛起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心中已然明確了此行的目標。
鬼脸蛛、金线蛛、赤练蛛。
这三种毒蛛,分別对应著五毒混元所需的幻毒、神经毒与火毒,是他突破境界的关键。
他暗自回想所知的线索:鬼脸蛛,曾在《碧血剑》中有所提及,乃是五毒教五圣之一,日后教中闻名的软红蛛索,便是以这种毒蛛的蛛丝为主料炼製而成;
金线蛛则更为常见,五毒教弟子常用来布置陷阱,蛛丝坚韧且带剧毒,触之便会麻痹神经;
至於赤练蛛,应该是与古墓派李莫愁的赤练神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毒性灼热,堪比烈火焚心。
虽知晓大致来歷,可滇南地域广阔,毒物遍布,想要精准寻得这三种毒蛛,终究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苏信不敢耽搁,循著古籍中记载的鬼脸蛛出没踪跡,径直向著一处偏僻的山谷走去。
行至山谷附近,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赫然映入眼帘。
村落不大,房屋皆是木质结构,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空气中除了草木腥气,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香火味。
苏信留意到,村落中的村民多以何、齐、潘三姓为主,此时全村人都聚集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神色肃穆,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好奇心驱使下,苏信悄然隱在一旁的古木之后,凝神观望。
只见空地上搭建著一座简陋的木製高台,台上捆绑著一个被麻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麻袋並未完全扎紧,隱约能看到女子露出的眉眼,神色竟异常淡定,没有半分惧色。
紧接著,几个身著粗布麻衣、面色黝黑的村民,端著几个竹筐走上高台,將筐中的毒物一一倒入麻袋之中。
有通体漆黑、足有拇指大小的毒蜘蛛,有挥舞著毒钳的毒蝎子,还有吐著信子、浑身泛著绿光的毒蛇。
一时间,麻袋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苏信眉头微挑,心中暗自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看这般阵仗,不像是寻常的祭祀,倒像是某种特殊的修炼之法?
可这般將活人与毒物同置一处,未免太过诡异。
不等他细想,麻袋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穿透了村落的寧静,听得人心中发紧。
可高台之下,那些年长者却面色冷漠,没有半分动容,其中一位白髮老者走上前,对著台下的村民高声说道:“诸位乡亲,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失贞之人的下场!不论你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你。往后,你们都要擦亮眼睛,恪守妇道,莫要被外人欺骗,落得这般悽惨下场!”
此言一出,苏信心中顿时瞭然,神色也沉了下来。
原来,这並非什么修炼之法,而是村落里惩罚失贞女子的残酷仪式。
这般行径,竟与后世五毒教的某些邪异仪式颇为相似,只不过后世五毒教多用毒蛇,而此处则混杂了各类毒物,更为残忍。
仪式结束后,几个村民上前,將麻袋紧紧綑扎结实,用绳索將其吊在高台的横樑上,隨后便与其他村民一同陆续散去,只留下那吊在高台上的麻袋,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渐渐没了动静。
苏信站在古木之后,听著那渐渐微弱的声响,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江湖险恶,这般偏远村落的异俗,往往牵扯甚广,可听著那女子绝望的呻吟,终究还是没能置之不理。
他身形一闪,悄然掠至高台之下,指尖凝劲,轻轻一指点出。
“嗤啦”一声,綑扎麻袋的绳索应声而断,麻袋重重落在地上,摔得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浑身是伤的女子。
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红肿发黑,毒液已然侵入体內,气息微弱,只剩最后一口气。
女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苏信,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隨即又被绝望笼罩,嘴里喃喃低语,声音嘶哑破碎:“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在鬼面峡中间的山腰,又一株……绿色山茶花,在山茶花后面,有……一山洞,里面有我的收藏,全都给你……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苏信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他虽修炼毒功,却也並非铁石心肠,女子已然中毒太深,浑身经脉尽断,就算是胡青牛在此,恐怕也无力回天,与其让她这般痛苦挣扎,不如给她一个解脱。
没有丝毫犹豫,苏信指尖凝出一丝柔和的內力,轻轻点在女子的眉心。女子眼中的痛苦瞬间褪去,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隨即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机。
苏信站起身,看了一眼高台上残留的毒物痕跡,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悄然离开了村落。他本就不想捲入这村落的纷爭,此番出手,已是仁至义尽。
只是,女子临终前提到的“鬼面峡”,却让他心中一动。
他此行寻找的鬼脸蛛,传闻便出没在鬼面峡一带,没想到竟会这般巧合。
看来,等寻蛛之时,倒是可以顺道去鬼面峡中间的山上看看,或许能有意外收穫。
他隨便找了个地方开始休息,毕竟这是云南,在野外免不了会出现什么蛇虫鼠蚁,还是住到村落附近,稳妥一点。
“这阿秀也太可怜了!”
“別可怜她,谁让她给外人骗了身子。金蝉蛊毒都被人偷了,也怪不得村长他们那么生气。那可是我们安身立命的东西,培育两对也差不多需要十几年时间,这下子十几年时间,完全的白费了。”
“所以外人不可信,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华山派鲜于通也是过於无耻。”
“是啊!这种人,如果他再出现在云南境內,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周围也有人附和,苏信也终於是知道这阿秀是谁?
竟然是鲜于通在云南遇到的苗女阿秀!
她躲了几年,终於是被宗族的人找到,执行宗族礼法。
想到胡青羊,这鲜于通果然是厚顏无耻!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花言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