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信正携著胡青羊,脚步匆匆向著城外行去,心中盘算著务必在今日赶至蝴蝶谷,免得多生枝节。
刚出城门数里,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喧扰之声,只见路边密林中伏著数十名天鹰教教徒,人人腰佩刀剑,刃尖泛著冷光,神色凶悍如狼,目光死死锁著前方来路,显然是早有埋伏。
“那群峨眉尼姑,当真是阴魂不散!”一名教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耐。
“哼,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今日便在此设伏,定要好好杀杀她们的囂张气焰,让这群尼姑知道我天鹰教的厉害!”另一名教徒握紧刀柄,眼中凶光毕露。
听这言语,分明是峨眉派一路紧追不捨、步步紧逼,天鹰教忍无可忍,才暗中在此设下埋伏,欲要反戈一击,一雪前耻。
而在更远的林间树梢暗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纵跃窥探,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隼,一瞬不瞬地盯著场中动静,周身散发著清冷孤高的气息。
正是从王盘山一路追踪而来的杨逍。
自王盘山扬刀大会一役之后,江湖上人人都误以为屠龙刀落入了天鹰教手中,这一切,恰恰是谢逊精心布下的算计。
他故意將这泼天祸水引向天鹰教,只为给自己爭取喘息之机,好携著屠龙刀远遁冰海外,寻一处僻静之地潜心钻研刀中奥秘,避开江湖纷爭。
苏信携胡青羊走近,身形很快便落入了天鹰教教徒眼中。
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眾教徒心头一凛,陡然记起老帮主殷天正的严令。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將殷离寻回。
那可是殷天正的亲外孙女,他殷天正纵横江湖一世,怎容得自己的亲孙女流落江湖、受半分委屈?
当初派人查清殷离流落江湖的始末后,殷天正怒不可遏,当著一眾长老的面,狠狠斥责了儿子殷野王。
“你纵是三妻四妾、风流成性,也该护好自己的家人,莫让她们受半分委屈!可此番查探下来,真是让我心寒!若非亲眼所见,我竟不知一个小妾,竟能如此鳩占鹊巢、无法无天,竟敢將我殷家人欺负到这般地步!”
彼时,殷野王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嚇得大气不敢出,任由殷天正斥责打骂,连半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
直到被殷天正杖责一顿,才敢告退,心中亦是又愧又怕。
殷天正余怒未消,严令天鹰教上下,无论如何都要寻回殷离,护她周全。
此刻,这般两难的抉择,正落在天鹰教头目白龟寿肩上。
一边是老帮主的严令,寻回殷离刻不容缓;
一边是教派的仇怨,报復峨眉势在必行。
沉吟片刻,白龟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是要鱼与熊掌兼得。
他微微侧头,对著身旁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心腹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远远缀在苏信身后,既不惊动,也不远离。
天鹰教上下却都没將苏信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初涉江湖、略懂皮毛的毛头小子,最多就是擅长千蛛万毒手。
一定小心不要被碰到即可。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
只当这是件手到擒来的轻鬆差事,谁也未曾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短短的不到一年竟有通天本事。
即便殷天正亲至,他也能从容对上五十招。
切莫小覷这五十招,要知殷天正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能在他手下撑过五十招,早已是江湖顶尖水准,足以笑傲一方。
在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明教內部內訌,杨逍、韦一笑等高手被成昆偷袭重伤。
殷天正率领天鹰教主力赶来救援,在明教眾人无力再战的情况下,他独自一人车轮战六大派高手。
这实力可见一般!
苏信带著胡青羊倒也没想起衝突。
只是身后却是多了几个尾巴。
苏信瞥了一眼身后缀著的天鹰教心腹,神色未变,既未刻意搭理,也未曾隱藏自己的踪跡,任由对方远远跟著。
只是他心中已然升起警惕,暗自思忖:
殷野王吃了那般大亏,未必会善罢甘休。
虽说大概率不会迁怒於姑姑与阿离,但对他这个让其顏面尽失的侄子,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难免会暗中报復。
之所以会被追杀,绝对是那二娘搞的鬼。
苏信压下心中思绪,携著胡青羊快步走出了天鹰教设伏的树林,可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清脆的环佩之声,
峨眉派的人,终究是赶来了。
为首的,正是纪晓芙与几位峨眉亲传弟子,身后跟著十余名峨眉弟子,个个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神色肃穆。
峨眉眾人刚一踏入林间埋伏之地,四面八方便骤然射出无数沾著剧毒的箭矢,速度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除了纪晓芙等几位功力深厚的亲传弟子反应极快,挥剑挡开箭矢之外,其余几名普通弟子猝不及防,纷纷中箭掛彩,伤口处瞬间泛起黑紫,显然箭上剧毒非同小可。
论真实实力,这数十名天鹰教教徒远不是峨眉派的对手,若是单打独斗,峨眉弟子隨手便能將其斩杀。
可天鹰教眾人显然早有准备,深諳配合之道,擅长结阵作战,而非逞一时之勇。
只见数名教徒手持盾牌,稳稳挡在阵前,將峨眉弟子的攻势死死拦下;
盾牌之后,数十名手持强弩与长弓的教徒弯弓搭箭,箭矢之上皆淬有剧毒,源源不断地射向峨眉眾人;
不时还有数枚鹰爪飞射而出,轻则勾走峨眉弟子的兵器,重则在其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鹰爪痕;
待峨眉弟子好不容易衝破箭雨、逼近阵前,天鹰教眾才齐齐使出看家本领,
鹰爪功,招式狠辣凌厉,招招致命。
这般攻防有序、配合默契的打法,也难怪日后天鹰教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二十一个门派而不落下风,端的是有几分真本事。
苏信这边也听到了身后的打斗声,也是没有搭理。
他又不是侠客,又不关他的事情,也没利可图。
只是那几个天鹰教的尾巴,要想办法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