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释看著连退十几步的苏信,嘴角先是一抽,跟著便猖狂大笑起来。
“臭小子,这下你死定了!”
苏信轻轻摇头,心里很是清醒。
招式上他確实进步飞快,可肉身打磨,终究比不上刚释十几年的横练功夫。单凭硬实力硬碰,这一局切磋,是他输了。
可就在刚释笑得正得意时,笑声戛然而止。
一丝黑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他眼底骤惊,下意识摸向脸颊,只见眼袋迅速发青,双臂上更是爬起一片片狰狞的黑斑。
苏信轻嘆一声。
两人缠斗这么久,刚释又毫无保留地疯狂催运內力,他体內早就被千蛛剧毒慢慢渗透。没有顶级內功护体,越是拼命,毒发越快。
刚释死得一点不冤。
苏信缓步上前,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拳精准砸在他脖颈。
黑斑瞬间蔓延,脖子不正常地扭曲过去,刚释当场气绝。
补刀,向来是好习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下。
练胆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苏信拍了拍身上尘土,转身继续往崆峒派走去。
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说实话,他真有点紧张。
之前路上遇到劫匪,他也只是驱赶,从未下死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斩杀真正的武林高手,心里难免膈应,远做不到杀人如麻那般冷漠。
他一路慢悠悠前行,丝毫不知,自己前脚刚走,后方便有大批人马追至。
刚色带著一眾蒙古高手赶到,一眼便看见了刚释的尸体。
“是中毒!”
“杀刚释的,是个用毒高手。”
“能正面打死刚释,武功绝对不弱!”
几人面色凝重,目光齐刷刷望向苏信离去的方向。
苏信一路活动著筋骨,心里还残留著杀人后的滯涩感。
倒不至於反胃,也算不上娇弱,从前过日子本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子,只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总归有些膈应。
他喝了口水压了压心绪,眼看已快踏入崆峒境內,心思又转到了七伤拳上。
怎么抢最稳妥?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擒住一位崆峒五老里的人,慢慢逼问出秘籍。他不像谢逊那般疯烈狂杀,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安安静静抢了秘籍、低调修炼,不比在江湖上树敌强?
这江湖本就险恶,他又不是张无忌那种开了掛的主角,步步为营才是正道。
也不知阿离和姑姑在秘境里怎么样了。
崑崙秘境。
殷离正盘腿打坐,小脸上满是认真,可心里却偷偷念著苏信。
真正开始练武才知道,变强这条路有多辛苦。
娘说,她这已经算是极快的了,全靠血蛙与蟠桃洗髓补力,换做旁人,不知要熬上多少岁月的水磨工夫。
还是信哥哥厉害。
那么短时间就把千蛛万毒手练成了。
可一想到练那门毒功会在脸上留下黑斑,殷离又轻轻抿了抿嘴。
女孩子家,哪有不爱美的。
但若能不被人欺负、能护住自己和娘,这点辛苦,她也能咬牙扛下来。
隨后又开始练武,只有练武才能有自保能力,才能与信哥哥一起闯荡江湖。
苏信沿著官道行至一处茶摊,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来碗茶!”
“好嘞客官!”
伙计应声拎起长嘴铜壶,手腕却微微发颤,倒水时溅出不少茶水。
苏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扫了那伙计一眼,便恢復如常。
他端起碗假装饮茶,实则借著袖角遮掩,將茶水悄悄倾在地上。
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埋伏他。
他刚坐稳,茶摊里便呼啦啦衝出一伙人。
为首者身披赤红僧袍,身形魁梧如铁塔,身后跟著几名挎弓搭箭的蒙古汉子。
正是一路追来的刚色一行人。
苏信心中瞭然。
来者不善。
几人瞬间呈合围之势,將他困在正中。
原来这茶摊早已是他们布好的陷阱,刚才那碗茶,必然动了手脚。
刚色阴沉著脸,声音粗如破锣:“小兄弟,可曾见过我师弟刚释?”
“刚释?”苏信故作思索,片刻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胖和尚啊,不小心被我弄死了。这样吧,我赔你……”
他说著便往怀里摸,本想掏出十文钱,犹豫片刻又抽回一文,拍在桌上,笑得一脸欠揍:“不好意思啊,本来想给十文,结果一想,他好像一文不值。就这样吧,不用找了。”苏信佯装慷慨的说著。
这话一出,刚色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青,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小子,你找死!”
“哟哟,破防啦?”
苏信笑得更嘚瑟了,语气要多轻浮有多轻浮,摆明了就是要气疯对方。
刚色怒喝一声,合身扑上,一拳轰出便是刚猛无儔的大力金刚拳。
比起刚释,他的拳势更沉、更快、更霸道,苏信一眼便看出来。
这壮汉是天生神力,肉身底子远非普通弟子能比。
苏信不敢硬接,只仗著身法灵巧周旋闪避,拳脚间自然而然带出了金刚门的路数。
两人交手数合,刚色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火大,突然收拳暴喝:
“小子!你竟敢偷学我金刚门武功!”
苏信心里冷笑,刚要开口,对方却话锋一转,语气竟认真了起来:
“但若你现在肯归顺,投入我金刚门,当我徒弟。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条性命!”
苏信:“……”
他直接愣住了。
他杀了刚释,夺了秘籍,一路把金刚门脸都踩烂了,结果对方上来就要招揽他?
这是什么离谱同门情深?
看刚色那一脸正色、诚意满满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诈他。
苏信心里一阵无语:
这金刚门的脑迴路,也太清奇了吧。
早知道投靠一下就能摸到武功,他何必费劲儿绑架、杀人、一路被追杀……直接加入再偷偷跑路不香吗?
刚色见他一脸懵逼,反倒大大咧咧地开口解释,语气理直气壮到离谱:
“小老弟,你是不懂规矩!我们金刚门向来以武为尊,还以徒弟为尊。谁能招到有天赋的徒弟,谁就能拿更多赏赐,地位更高。刚释死了就死了,人又活不过来,不如招揽你这种高手划算。再说了,我这人嘴笨!这个月的招收还没凑够呢!”
这番震碎三观的言论,直接给苏信听得彻底哑口无言。
合著刚释白死了是吧……
这金刚门的门风,已经歪到这种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