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穿越大唐,我真的只想当个逍遥王 > 第十二章 课业 下
    李安在旁边站著,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说:“殿下,要不先歇歇?明天再写?”
    “不行。”李恪摇头,“今天的功课今天做完。”
    他又写了一百多个字,总算凑够了三百字。字跡歪歪扭扭,內容狗屁不通,但他实在没有力气改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殿下?”李安小心翼翼地说,“您还没用晚膳呢。”
    “不吃了。”李恪的声音闷闷的,“让我趴一会儿。”
    李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恪趴在桌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前世——医学院的时候,也是这么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中间全是课、实验、实习。他以为那是人生中最累的时候。后来工作了,进了icu,才发现读书时候的累根本不叫累——icu的累,是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是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之后还要写病歷,是看著病人在你面前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但那是他选的路。他喜欢医学,喜欢治病救人,再累也心甘情愿。
    现在这个——他抬起头,看著桌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论仁政”,苦笑了一下。
    他不想当政治家。他不想学经史,不想学政务,不想学骑射。他只想学医,只想救人。
    但他是李恪。大唐的皇子,李世民的儿子。他没有选择。
    他想起李渊说的话——“你是李家的子孙,是要担天下的人。”
    他想起李世民看他的眼神——不是严厉,是担忧。是一个父亲在为自己的儿子谋划未来。
    “算了。”他对自己说,“学就学吧。”
    他重新拿起笔,把那张“论仁政”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团成一团扔了,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但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第二天,李恪又去了大安宫。
    他带了一副新做的麻將牌——比之前那副更精致,是他让李安找工匠重新做的,牌面上还刻了花鸟鱼虫的图案。
    李渊看到他,皱了皱眉:“怎么瘦了?脸都尖了。”
    “没有。”李恪笑了笑,“可能是最近课业多,吃得少。”
    “课业?”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爹又给你加功课了?”
    李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父皇只是让孙儿多学些东西。经史子集、骑射武功,都是皇子该学的。”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著李恪脸上的疲惫,看著他瘦了一圈的小脸,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天他跟李世民说的话,本意是让李世民重视这个孩子的教育,不是让李世民把这孩子往死里逼。
    但李恪没有抱怨。他只是笑著说“多学些东西”,像是加功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爹……”李渊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皇祖父,”李恪把麻將牌拿出来,岔开话题,“您看,这是孙儿新做的麻將。比之前那副好看多了。”
    李渊低头看了看那些牌,没有接话。
    “恪儿,”他说,“你累不累?”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累。”他说,“孙儿还年轻,累一点没什么。”
    李渊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你爹一样,”他嘆了一口气,“都是犟脾气。”
    李恪嘿嘿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人打了几圈麻將,李恪的状態明显不如以前——出牌慢,反应慢,好几次李渊都等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李渊把牌一推,“不打了。你回去歇著吧。”
    “皇祖父,孙儿没事——”
    “朕说回去就回去。”李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李恪看著李渊的脸,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
    “是,孙儿告退。”他站起来,行了个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渊忽然叫住他。
    “恪儿。”
    “在。”
    “你爹给你加功课,是为了你好。”李渊的声音很低,“你別怨他。”
    李恪回过头,看著李渊。
    “皇祖父,”他说,“孙儿知道。”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渊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张德。”他叫张太监的名字。
    “在。”
    “去御书房传个话。就说朕说的——课业要加,但別把孩子累坏了。”
    “是。”
    张太监转身要走,李渊又叫住他。
    “还有,”李渊的声音更低了,“告诉世民,朕……朕为他感到骄傲。”
    张太监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
    当天晚上,李世民收到了张太监传来的两句话。
    第一句:“课业要加,但別把孩子累坏了。”
    第二句:“太上皇为陛下感到骄傲。”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第一句话让他心疼——父亲在替李恪说话,怕他把孩子累坏了。
    第二句话让他眼眶发酸——四年了,父亲第一次说“为他感到骄傲”。
    “张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去告诉太上皇,朕知道了。”
    张太监退下后,李世民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那份课表,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太医院”那一项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每日至少一个时辰,不可缩减。”
    他又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句:“每月休沐三日,由蜀王自行安排。”
    改完之后,他把课表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李恪今天在大安宫陪李渊打麻將的事——百骑司的人报上来的。说蜀王殿下今天状態不好,出牌慢,反应慢,太上皇看出来他累了,早早让他回去休息。
    那个孩子,累成那样,还笑著说不累。
    “这孩子……”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里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愧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大安宫的方向,灰扑扑的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父亲说得对。李恪是块好料子,不能糟蹋了。但也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紧。
    他需要文武双全,需要德才兼备,但他也需要健康,需要快乐。
    李世民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李恪回到偏殿的时候,杨妃正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杨妃问,语气里有责怪,也有心疼,“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娘。”李恪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今日功课多了一些。”
    杨妃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听说了——陛下给恪儿加了功课,和太子一样的標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方面,陛下重视恪儿,这是好事。另一方面,恪儿才十一岁,这么重的课业,他受得了吗?
    “娘,”李恪放下粥碗,“你別担心。我没事。”
    杨妃看著他,忽然问:“恪儿,你……你喜欢学这些吗?”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不喜欢。”他说实话,“我喜欢学医。经史子集、政务骑射,都不是我喜欢的。”
    杨妃的心揪了一下。
    “但你还是要学?”她问。
    “要学。”李恪说,“因为我是大唐的皇子。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將来能保护自己,保护娘,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杨妃的眼眶红了。
    “恪儿……”
    “娘,你別哭。”李恪握住她的手,“我真的没事。累是累了点,但我能撑住。”
    杨妃点了点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那你早点休息。”她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李恪躺到榻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很累。从早上五点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练武、读书、学医、政务、写文章——每一样都是新的,每一样都需要他花时间去学。
    他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调整课业。他只知道,明天还要继续。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並不觉得苦。
    因为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学好了这些,你才能活下去。学好了这些,你才能保护所有人。
    他翻了个身,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那是李渊给他的玉佩,白玉雕成的老虎,温润细腻,触手生温。
    “皇祖父,”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跟父皇说的那些话。虽然你给我增加了好多功课,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他握著玉佩,慢慢地睡著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进偏殿。
    杨妃坐在外殿,听著儿子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的儿子在长大。比她想像的更快,也更辛苦。
    但她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