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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金银如山,铁马难渡
    凛冽朔风卷著雪尘,碾过宣大军营。
    一队披甲巡逻军士踏著冻土,“哗棱”、“踏踏”的甲叶声、脚步声在朔风中格外清晰。
    中军大帐不时爆出的爽朗笑声,引得士兵们频频侧目,眼神灼灼。
    “要打阿敏了?”队列中有人压著嗓子,兴奋难耐。
    “我家参將的刀都磨出火星子了!”领头的柱子是个脸颊带疤的老兵,声音硬实,目光如鹰扫视前方。
    铁蛋儿咧嘴:“跟著督师,砍建虏就是痛快!”他眼中闪烁著纯粹的杀伐快意。
    他笑著,眉头却又不自觉地拧起,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等打下了遵化、滦州,这仗也该收尾了。柱子哥,你说……这次的赏银……”
    话未落,队列陷入沉默,只剩下甲叶摩擦的轻响和风声。
    柱子头也不回:“督师不贪我们一钱!只怕……”他顿了顿,“朝堂没银子。”
    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靴子踏碎薄冰的“咔嚓”声,和风掠过甲片的呜咽。
    “怕个卵!”后排突然炸响一个粗糲的嗓音,
    “老子在通州当兵,餉银影子都见不著!这里月月二两足餉!顿顿见肉!督师拿我们当人!”
    声音带著狠劲,“赏银少点?老子这条命跟定督师了!”
    “跟定了!”
    “有餉有肉有胜仗!”
    “督师指哪,我们打哪!”
    低沉的吼声瞬间点燃,驱散了寒意和迟疑!一张张冻裂的脸上,眼神滚烫如烙铁。
    柱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依旧没回头,只是沉声喝道:“噤声!巡哨!”
    低吼骤停。那队沉默而悍勇的身影,裹著铁甲鏗鏘,踏著雪尘,渐渐融入灰濛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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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大帐內,炭火在铜盆里噼啪爆响,跳动的火苗將帐內诸將的身影投在厚重的毡壁上,扭曲、晃动。
    高敬石粗豪的笑声如同破锣,“哈哈哈!俺老高打听的明白!在大明,一两雪花银能买两斤上等生丝!可到了那扶桑倭国?”
    他猛地伸出两根萝卜粗的手指,狠狠一攥,“十两!十两才换两斤!这他娘的是十倍的利!金子都没它烫手!”
    诸將的心被那“十倍利”狠狠灼了一下。帐內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仿佛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王来聘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金矿般的亢奋,压低嗓门补充道:
    “不止生丝!倭人对咱的瓷器,那是渴疯了!有多少要多少,眼都不眨!知道为啥?”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倭国石见银山,嘉靖朝时岁出三十万两!足抵大明太仓岁入三成!”
    “银子多,硫磺更是贱!”潘云腾接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尖,
    “他们那儿一斤硫磺才卖六钱银子!可咱们大明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官家收就是百钱!黑市上能炒到两百钱!这哪是买卖,这他娘……就是抢!”
    帐內沸腾如火上浇油!粗豪的笑声、拍案声、兴奋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老將石敬岩的鬍鬚,都被颤抖的手薅下三两根。
    徐承略看著眼珠发红的眾將,不禁与默不作声的白慧元对视一眼,摇头苦笑,诸將將此事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这股狂热即將衝垮理智的堤坝时,徐承略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下:
    “海贸之利,巨如山海,確凿无疑。”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然,泼天富贵就在眼前,我等……该如何取之?”
    “自然是……”直爽的高敬石话说到一半便僵在原地。
    方才还喧闹如市集的朱可贞等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们这才想起“海贸”可不是说说那样简单。
    潘云腾拧眉,声音艰涩:“伯衡…海贸…非我等边將本分啊!
    疆场廝杀,马革裹尸,那是天职。可这商贾贩货,沾一身铜臭……”
    他摇摇头,声音里满是顾虑和深深的无力感,“言官笔桿毒过弯刀!沾上就是『贪瀆』!
    可这……眼睁睁看著金山银山过不去,憋屈啊!”
    王来聘像泄了气的气球,重重坐回椅子,椅子腿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刺耳呻吟。
    他搓著带疤手背苦笑:“老潘说的是。海上那门道,比咱们九边的地形图还复杂百倍!
    风浪、海匪、洋文洋话……咱们这帮老粗,拨弄算盘珠子、跟海商打交道……两眼一抹黑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发出沙沙声响。
    朱可贞则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著,嘴里念念叨叨地算著:
    “十倍利……硫磺两百钱……这要是成了,得买多少粮草,多少棉衣,多少火药……唉!”
    最后那声嘆息,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眼中炙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愁云和一种“金玉在前,不得取用”般的巨大遗憾。
    朔风从帐帘缝隙钻入,比往年更冷冽与酷寒,帐內气氛更显沉闷与压抑。
    一直沉默的白慧元,轻咳一声,向前踱了一步。
    他清瘦的身影被火光拉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眾人心上:
    “督师所虑极是,海贸之难,非止一端。”
    “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海路凶险。倭寇劫掠如狼,西夷(荷兰、葡萄牙)商船爭利似虎。
    更有闽海巨寇郑芝龙,横行无忌,航道规矩尽操其手。
    凡过其地界,抽水(保护费)之重,足以刮掉三层皮肉!”
    “其二,”第二根手指竖起,“出海需船!需大船、坚船!需能抗风浪、御炮火的战舰!
    还需熟知海情、能辨星象的船把头,通晓番语、精於交涉的通译。
    我等北地之军,陆上猛虎,海中……恐是旱鸭。”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三,”第三根手指如同判决,“货物採买、周转、售卖,环节繁复如蛛网。
    需海量银钱铺路,需牢靠商脉支撑。
    一招不慎,莫说获利,倾家荡產、血本无归,乃至船毁人亡,亦是寻常!”
    白慧元每分析一条,眾將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高敬石听得直咧嘴,王来聘的眉头拧成“川”字。
    朱可贞的手无力垂落,潘云腾吞咽著唾沫,老將石敬岩的鬍鬚都失了神采!
    那想像中的金山银海,看得见,却摸不著,碰不得,这比完全不知道更让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