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元宴拒酒,捷沸大明春
永定门大捷,令京师九门都沸腾了。
百姓踩著到处都是的红纸屑,奔流在大街小巷。
前门大街的酒幌子被爆竹燎著了半边,掌柜的踹著伙计吼道:
“烧!可劲儿烧!烧完这掛给爷再扛十筐来!”
京师欢腾之状,较万历年间湟中三捷时尤甚。
盖因京师久困烽烟,百姓得此捷报若久旱逢霖,后金退走將不远,又逢岁首,更是喜上添喜。
皇极殿更是热闹,此次宴会却不像白日般寒酸。
值此普天同庆之际,自有忠良之臣心喜之下为宴添饈,不教欢日失色。
当然,向陛下进献物件,须寻个由头,也不可太过——切不可让陛下觉著,臣子过得比宫里还要富足。
不见英国公跪在蟠龙柱下说得比唱得好听:
“臣家庄头冒死猎得山鸡六对,还有庄中瘸腿老牛恐难春耕。”
老头偷瞄一眼崇禎,嗓门又拔高三度:“求陛下赏脸喝碗牛骨汤!”
倒是可怜了这些忠直之臣,向皇帝进献自家財物,还要挖空心思各自找著说辞!
皇极殿內,顿时丝竹鼎沸,百戏杂陈於玉阶,琉璃灯影映著珍饈如叠雪。
群臣觥筹交错,笑语喧闐,连殿角的鎏金铜铃,都似被这炽烈的欢腾声震得簌簌摇曳。
徐承略甲冑已卸,换上緋袍,身姿挺拔如松。
到得大殿却是发现崇禎不在,原是方便去了。
他与孙承宗尚未落座,便见李邦华、鹿善继等人,端著酒盏笑著围上来。
户部尚书毕自严竟也在其中,老尚书山羊鬍微颤,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
“伯衡一战打出大明二百年的威风,只是户部的老底怕都要被你掏空了!”
徐承略愕然,旋即明白毕自严的意思。
此战无论是伤残抚恤,还是战功赏银,怕是需要一大笔钱財。就户部那点存银,掏空两次怕也凑不出。
徐承略莞尔一笑,“毕公此言差矣!钝刀子割肉才最耗钱粮——雷霆一击虽费,却省了后面的无底洞!”
毕自严微一错愕,不由指著徐承略笑道:“伯衡不仅精於领兵,这算起帐来,丝毫不输户部老计吏啊!”
眾人发笑,围著徐承略或执盏附耳、或展袖揖礼,缨络袍带环伺如屏,攀谈声迭起如沸。
几名翰林冷眼斜睨,心中怫然不悦。
吾辈十年寒窗方登天子堂,丘八不过侥倖功成,却在此炫功扬能,夺了文臣体面!
同时,也对哪些与徐承略热切攀谈的文臣,诸如李邦华、毕自严等不齿,怪他们失了文臣风骨。
然虽心中不悦,亦是举杯上前,说上两句恭贺大捷的话。见徐承略含笑执茶盏相迎,心中更愤其无礼。
还有一撮文官,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只是远远投来阴冷一瞥。
徐承略的存在,本身便是扎进他们喉骨的刺!
这群人早將圣眷视为禁臠——正如阉党曾垄断天启耳目,东林把持言路清议。
如今一介武夫竟凭军功直抵天听,怎不令其如坐针毡?
党爭痼疾在此刻显形,无关对错,只论权属。凡不跪拜其规则者,纵是擎天之功亦为罪!
更何况徐承略竟敢撕破祖制,当廷弹劾兵部职方司主事——
那一日他剑指的不是安国栋,而是文官集团筑起的百年铁幕!
此刻他们冷眼嗤笑,如鴟梟守著腐鼠:“且看这丘八,能得意几时?”
徐承略举茶盏与身侧之人热切交谈,至於面前之人是诚心相交,还是虚与蛇委,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崇禎帝回到大殿,看到徐承略后,眼底眸光带著暖意,他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振奋:
“徐卿,值此元旦佳节之际,永定门一战大捷,扬我国威,断虏爪牙,功莫大焉!
待战功核验完毕,朕必重赏!今日满朝共贺,朕当亲为卿劝酒。”
徐承略连忙施礼:“陛下神略烛照万里,伯衡不过按轡行阵而已,安敢贪天功为己有?”
他伸手拿起茶盏,略带歉意的说道:“今战事未息,臣恐建虏衔枚疾进,夜袭京师,不敢沾酒气误事,望陛下鑑察!”
皇极殿剎时静謐,群臣动作僵硬,唯余眼角余光在帝王与徐承略之间扫视。
老翰林手中酒盏僵在半空,心中则是嗤笑:“终究是武夫,竟如此不知礼数!”
敌视徐承略的哪些文官,心中暗自冷笑,“这徐承略还真是个棒槌!竟当场拒绝了陛下,还真是高看了这丘八。”
李邦华、毕自严等诧异的眸中闪过一丝焦虑。
孙承宗反应过来,心中嘆气的同时,便要趋步上前化解尷尬,耳中却传来皇帝的声音。
“卿胜而不矜,犹自枕戈待旦,倒让朕想起嘉靖朝曾铣夜巡箭楼的旧事——”
帝王扬了扬手中酒盏,“当年他揣著《九边图说》冻坏三根手指,换来宣府十年太平!”
崇禎忽笑著將酒液倾洒于丹墀,“这庆功酒,徐卿便替朕敬给永定门浴血奋战的儿郎!”
徐承略垂首看著茶汤泛起涟漪,忽单膝触地:
“昔年曾襄愍(曾铣諡號)雪夜试神机銃,今將士城头断刃守九门,俱是以血护我大明江山!!”
他將冷茶一饮而尽,“臣这就去城头巡视,以防后金趁我军疏於戒备之时,藉机袭城。”
言罢,转身退出皇极殿,急匆匆逕往永定门而去。
“无礼!”
“狂悖!”
“恃功傲上!”
御史高捷恨声道:“陛下,徐承略自恃功高,倨傲无礼,当严惩不贷!”
大殿中顿时跳出十余名御史言官,纷纷指责徐承略。
崇禎捏著酒盏的手悬在半空,目送那道身影融入暮色,讚嘆道:
“徐卿胜而不鬆懈,反防袭於微,是以屡胜后金,诸卿当学之!”
高捷等人心中暗恨,陛下竟对徐承略荣宠至此。
不过,他们也没妄想在这些小节上能扳倒徐承略,纯是为了给徐承略添堵而已。
崇禎放下酒盏,忽地轻笑:“不过徐伯衡,倒是比曾铣更似饿狼。”
孙承宗眉头皱了皱,举著酒盏適时站了出来,“陛下!永定门下,后金伏尸蔽野——
镶黄、正蓝、镶蓝诸旗精锐折戟近六千,蒙古轻骑毙命逾万!此非寻常小胜…”
老人难得的鬚髮戟张,酒盏重重顿在案上:“此乃断皇太极一指,剜后金一块肉!
此捷足振太祖、成祖之威!老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群臣山呼:“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恭贺之声伴隨著崇禎朗笑,衝出大殿,与满城吶喊匯聚於京师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