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 第144章 一手一个真仙,苏长青当眾拆了巡界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一手一个真仙,苏长青当眾拆了巡界法印!
    太极殿前,安静得可怕。
    风还在吹。
    可风吹过白玉广场,掠过那一张张脸时,却像是刻意放轻了声音,连宫墙下悬著的铜铃,都只敢轻轻颤一下,不敢响得太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集中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苏长青只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像是把天上地下的气势,全部都改了。
    方才那种仿佛天穹塌陷、眾生都要被一枚巡界法印碾进尘埃里的压迫感,竟隨著他脚下那一层淡青色光辉漾开,硬生生被推散了七八分。
    四周不少先前脸色发白、呼吸艰难的禁军和朝臣,此刻终於能大口喘气。
    有人后背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微风一吹,冰凉一片。
    可他们顾不上擦汗,只是抬著头,死死盯著半空。
    盯著那两位从天门之后走出的上界来客。
    也盯著苏长青那句平平淡淡的话,在天穹之下缓缓盪开。
    “你们两个,是自己下来。”
    “还是我把你们拽下来,和顾长玄摆一排?”
    这话不重。
    甚至没有什么杀气。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头髮麻。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苏长青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在认真地给出两个选项。
    而在场所有人都毫不怀疑——
    只要天上那两位答得不合他心意,他真会说到做到。
    半空中。
    那银袍仙官的脸色,已经冷得快结出霜来。
    他本名赵玄策,乃巡界殿执印仙官之一,专司下界失控世界的封锁、清洗、重置,手中玉册判生死,头顶法印镇一域,
    平日里就算是在上界诸方中,也算有几分身份。
    至於他身旁那黑甲战將,名为岳镇川,是巡界殿专门负责镇杀违逆者的巡杀將,战戟饮血无数,最擅长碾碎下界天骄骨头。
    按他们以往的经验,像这种下界世界,一旦巡界法印落下,眾生就该先跪三分。
    再硬的骨头,也要被压弯。
    可今天——
    法印刚压下来,就被人隨手按住了。
    而且下方这青衫男子,从头到尾都不是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態,反而像是在看两件送上门的货物。
    这种態度,比反抗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
    赵玄策盯著苏长青,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冷。
    “下界螻蚁,本官已给过你机会。”
    “你若此刻俯首,交出顾长玄,献上窃取的界源,再自缚神魂,隨本官回巡界殿问罪,本官尚可留你这方天地三成生灵。”
    “否则——”
    “否则什么?”
    苏长青直接打断了他。
    赵玄策眼神一沉:“否则此界封绝,眾生俱灭。”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
    眾生俱灭。
    四个字轻飘飘,可落在人耳中,却像一柄冰冷到极致的刀,顺著脊梁骨一路划下去。
    在场很多人都杀过人,也见过死人。
    但没有人能像这位执印仙官一样,说“眾生俱灭”的时候,连眼神都不曾多波动半分。
    那不是狠。
    那是彻头彻尾的不在意。
    就像人在菜市场里,隨口说一句宰几只鸡,心里不会有半点涟漪。
    这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比杀意更让人心寒。
    李寒衣抱著苏小糯,眼底寒意骤然浓了几分。
    萧瑟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玄袍下摆无风自扬。
    司空长风也彻底收了笑脸,眼神沉下来。
    哪怕他平日里再怎么嘴碎,再怎么会算帐,听到这种话,也知道这帮所谓的上界仙官,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们是真的把这一界的所有人,都当成了可隨手抹掉的数字。
    然而——
    苏长青听完后,居然只是“嘖”了一声。
    “你们上界的人,做生意是真不会做。”
    “开口就砍我家底,连价都不讲,活该混成这样。”
    “……”
    整个太极殿前安静了一瞬。
    连顾长玄都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以为赵玄策把话放到这个份上,苏长青好歹会认真回应一句。
    结果呢?
    这位爷,第一反应居然是评价对方“不会做生意”?
    司空长风嘴角狠狠抽动两下。
    熟悉。
    太熟悉了。
    面对仙官威胁,苏长青脑子里先转的还是买卖逻辑。
    偏偏,这股荒谬到极点的味道,反而让人莫名心安。
    因为只要苏长青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局势还远远没到他需要在意的程度。
    赵玄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应,眉心那道金纹都轻轻一跳。
    “冥顽不灵。”
    一旁的岳镇川早已不耐烦,低喝一声:“废什么话,先废了他再说!”
    轰!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这一脚落在虚空之中,竟像踩碎了一层看不见的镜面,脚下空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黑甲之上血色纹路骤然亮起。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如一颗坠落的陨星,带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杀伐气息,笔直朝苏长青轰落下来!
    他背后的那杆战戟,也在这一刻落入掌中。
    战戟长逾丈二,戟刃森寒,通体暗红,像是被无数生灵鲜血浸透后才凝出的顏色。戟尖划破长空时,竟拖出一道猩红尾焰,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广场上,有人只是看了一眼,眼睛便传来刺痛,忙不迭低头。
    “退!”
    萧瑟低喝一声,袖袍一卷,一股雄浑气机席捲而出,將石阶附近数十名禁军和朝臣向后推开。
    李寒衣则抱著苏小糯,足尖一点,白衣如雪,轻飘飘落到更高一层石阶上,目光却始终落在苏长青身上。
    她没有拔剑。
    因为她知道,还不到她出手的时候。
    或者说——
    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看著就够了。
    苏小糯被娘亲抱著,小脸不见半点害怕,反而瞪大眼睛,一脸新奇。
    “娘亲娘亲,他飞下来了!”
    “嗯。”
    “是不是马上就要变成摆件啦?”
    李寒衣沉默一瞬,低声道:“大概吧。”
    她这句“大概”,说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
    因为结果,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而下方。
    苏长青站在原地,连脚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抬头,看清岳镇川那一戟砸落的轨跡,像是在看厨子切菜之前落刀的角度正不正。
    直到那杆血色战戟离他头顶只剩三尺。
    狂暴的劲风已將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白玉石阶都承受不住那股威势,开始寸寸龟裂。
    他才终於抬起一只手。
    只是很隨意地,往上一抓。
    啪。
    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
    时间像是忽然停了一下。
    那杆裹挟著滔天杀意、足以轻易劈碎一座城门的血色战戟,就这么被苏长青单手抓住了戟刃。
    没有轰鸣。
    没有爆响。
    甚至连脚下石阶都没有再多裂一寸。
    仿佛岳镇川刚才那来势汹汹的一击,不是从天而降的仙將重戟,而是一个小孩抡著木棍砸下来,被大人隨手接住了。
    “什么?!”
    半空中的赵玄策瞳孔骤缩。
    顾长玄更是脸色一变,呼吸都窒了一下。
    至於广场上那些刚刚后退的人,则是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知道苏长青强。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却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平时总坐在灶边剥蒜的人,忽然抬手把雷给捏灭了。
    荒谬得不真实。
    岳镇川本人更是最先感到不对劲的人。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一戟中蕴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巡杀將一脉,本就修的是破灭杀道,讲究一击崩山,一戟裂界。
    更何况他这次下界,得巡界法印加持,战力比平时还要更强三分。
    按理说,就算苏长青真能挡住,也绝不该是这种姿態。
    不该这么轻鬆。
    不该这么……隨意。
    最让岳镇川心头髮寒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战戟,被对方抓住之后,竟连一丝一毫都抽不回来了。
    像是戟刃那一端,不是人的手掌。
    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渊。
    “滚下来。”
    苏长青淡淡开口。
    下一刻。
    他五指微微一握。
    咔——!
    那柄暗红战戟,竟从戟刃处开始,硬生生裂开一道道细纹!
    岳镇川脸色狂变,刚想弃戟暴退,可还没来得及鬆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顺著戟杆反卷而上,像一条从深海中探出的锁链,猛地缠住了他的整条手臂!
    轰!
    岳镇川整个人被从半空中生生拽了下来!
    他来时如坠星,去时却比坠星更狼狈,黑甲包裹的沉重身躯被苏长青一把从天上抡下来,狠狠砸在了太极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砰——!!!”
    一声巨响,整片广场都隨之一震。
    碎玉飞溅,烟尘翻滚。
    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巨坑,瞬间在眾人眼前炸开。
    而岳镇川,就躺在坑底。
    黑甲裂开了。
    胸前甲冑凹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血色战戟更是从中段断成数截,散落四周。
    他整个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被拽下来了?
    堂堂巡杀將,被一个下界之人,一只手,从天上像抓鸡一样拽下来砸进坑里?
    广场四周,死寂无声。
    只有风卷著尘灰慢慢散开。
    很多人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场面太直接,太粗暴,也太侮辱人了。
    苏长青看了一眼坑底的岳镇川,轻描淡写地点评了一句。
    “甲不错,回头洗洗,也许能给小花当个食盆。”
    高处石阶上,苏小糯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爹爹?”
    “嗯,要是它不嫌弃的话。”
    “小花才不会嫌弃!它什么都不嫌弃,它昨天还偷吃大白的鱼乾!”
    小丫头立刻认真告状。
    李寒衣听著这父女两个一问一答,清冷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边刚把一位上界仙將砸进坑里,那边已经开始研究人家甲冑能不能拿回去给鸚鵡当食盆。
    这种画风,別说赵玄策了,连她都有时跟不上。
    而坑里的岳镇川,听见这话后,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食盆?
    自己的玄杀甲,乃巡界殿熔炼诸界玄金、辅以杀伐道纹祭炼百年而成,放在上界也是实打实的仙器重宝!
    结果在这人眼里,只配当一只鸟的食盆?!
    “找死!!!”
    岳镇川怒吼一声,强压伤势,双手猛地一撑,欲要从坑中跃起。
    可他刚一动,一只脚便轻飘飘踩在了他的胸口。
    苏长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坑边。
    这一脚,看上去不重。
    可岳镇川只觉得自己胸口像被一整座山脉压住,刚聚起来的仙元当场被踩散,整个人“哇”地又吐出一大口血,重新砸回坑底。
    “让你起了吗?”
    苏长青低头看著他,语气平静。
    岳镇川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著苏长青。
    他还想挣扎,身子却根本动不了。
    这一刻,他终於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远比刚才预想的更大。
    不是高一点,强一线。
    而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战力,在这人面前,像个笑话。
    半空中,赵玄策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若说先前他还只是惊怒,此刻便是真正生出了寒意。
    岳镇川虽然莽,但实力绝对不弱。
    至少,绝不是下界之人能轻易碾压的存在。
    可苏长青从接戟到砸人,全程不过眨眼之间,像是拍掉一只扑到桌上的苍蝇。
    这种实力,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控变量”可以解释了。
    赵玄策不再迟疑,手中玉册一翻,口中冷喝出声。
    “巡界法印,镇!”
    轰隆!
    高悬天上的那方苍白法印,骤然一震。
    无数繁复符纹同时亮起,一道道苍白锁链般的印光从印身垂落,铺天盖地,直接將整个太极殿前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
    地面上,很多人只觉身体一沉,仿佛自己的骨头、血液、经脉,乃至於神魂,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
    一些修为稍弱的武者,甚至当场跪倒在地。
    萧瑟眉心微蹙,体內皇道龙气轰然运转,这才挡住了那股压迫。
    司空长风也被压得肩膀一沉,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不讲武德!”
    李寒衣眼中寒芒一闪,手已搭在剑柄之上。
    她怀中的苏小糯也察觉到了不舒服,小眉头皱起,噘著嘴道:“娘亲,我不喜欢这个大印。”
    “嗯。”
    李寒衣轻声安抚她,“很快就没了。”
    而下方。
    苏长青抬头,看向那方巡界法印,终於稍稍认真了一点。
    他方才搜了顾长玄的魂,知道这东西是巡界殿封锁一域、压制眾生的核心器物。
    其本质,便是將一方天地暂时从本源层面“压平”。
    对寻常下界生灵来说,这等於直接把人塞进磨盘里碾。
    可惜。
    这东西对別人或许好使,对他却没多大意义。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界”。
    而且,还是一个比这巡界法印所能触及的层次,更高、更完整,也更不讲道理的小世界雏形。
    “想拿这个压我?”
    苏长青笑了笑。
    “那你是真挑错人了。”
    他说话间,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一缕极淡的青光,无声浮现。
    那光不刺眼。
    甚至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像春日里长青界灵泉边上拂过桃林的风。
    可就在这缕青光出现的剎那,高悬空中的巡界法印,竟猛地一颤!
    那感觉,就像某种低位格的器物,突然感知到了远比自己更完整、更古老的世界气息,连自身的运转都出现了一瞬停滯。
    赵玄策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修执印一道多年,对巡界法印的感应最是敏锐。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法印传来了一丝……畏惧。
    畏惧?
    堂堂巡界法印,会畏惧一个下界之人掌中的光?
    这太荒唐了。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苏长青已经动了。
    他没有飞。
    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身法。
    只是抬手,向著空中那方法印,轻轻一抓。
    嗡——!
    虚空骤然扭曲。
    那只手,明明还在地上,可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却仿佛无限放大,越过了数百丈距离,越过了层层印光,直接按在了巡界法印本体之上!
    轰!
    法印狂震,苍白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拼命反抗。
    印身表面的符纹一条条亮起,交织成网,意图將那只手弹开。
    可那只手稳得可怕。
    任凭你光芒再盛,符纹再密,也只是五指一收。
    “下来。”
    咔嚓——!
    一道清晰无比的裂响,骤然从高空传来。
    眾人眼睁睁看见,那方原本威严无比、仿佛能镇压一城一国一域的巡界法印,印身边缘竟硬生生崩开了一道口子!
    赵玄策脸都白了。
    “住手!!!”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执印仙官的矜持,身形一闪便要扑向法印。
    可他才刚动,眼前便有一道青色残影晃过。
    苏长青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
    近得几乎脸贴脸。
    赵玄策心头猛地炸开一股寒意,几乎本能地后撤,同时袖中玉册化作数十道仙光利刃,朝苏长青暴射而去!
    每一道仙光,都能轻易斩开一位下界逍遥天境强者的护体真气。
    可苏长青看都没看,只抬起手,在身前轻轻一扫。
    像拂去桌上的灰。
    噗噗噗噗噗——!
    那数十道仙光利刃,竟在一瞬间全部崩灭,连半点余波都没能留下。
    而后。
    苏长青一把掐住了赵玄策的脖子。
    动作简单,乾脆,甚至有些朴素。
    可正因为朴素,才更让人绝望。
    赵玄策整个人被单手提起,双脚离地,体內仙元轰然暴动,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周身经脉、神魂、识海,竟都像是被一座无形牢笼锁死。
    別说施法,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无比。
    苏长青提著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高空挣扎的巡界法印。
    然后,用另一只手,凌空一扯。
    “给我下来。”
    轰隆!!!!
    那方巡界法印,再也支撑不住,竟真被他从天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巨大的印身破开云层,带著无数崩散的苍白符纹,从高空轰然坠落。
    这一幕,太震撼。
    太极殿前所有人都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天上的东西——
    被拽下来了!
    就像把一块嵌在天幕里的碑,生生拔了出来!
    巨印下坠之时,连天光都被遮了几分,大片阴影笼罩广场,压得人胸口发闷。
    司空长风腿肚子都抖了一下,脱口而出:“苏先生,轻点!別砸坏了!这玩意儿看起来很值钱啊!”
    听到这话,连萧瑟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老三,你是真不怕死啊。
    这种时候,你脑子里还在算钱?
    可令人髮指的是——
    苏长青居然还真应了一声。
    “知道。”
    话落,他隨手將赵玄策往下一丟。
    砰!
    这位方才还高高在上、口吐“眾生俱灭”的执印仙官,便和岳镇川一样,狼狈无比地砸进了广场上的另一个大坑里。
    隨后,苏长青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那下坠的巡界法印轻轻一托。
    轰!
    数万斤、数十万斤,甚至更沉重得无法估量的法印,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距离地面不过丈余。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稳稳托住,再也落不下去。
    狂风卷过他的衣袍。
    他站在那方巨印之下,青衫猎猎,身形却挺拔得像一根定海神针。
    所有抬头看著这一幕的人,心神都被狠狠震了一下。
    苏长青抬眼打量著这方巡界法印,像在看一块刚从山里挖出来的好石料。
    看了几息,他忽然屈指,在印身上敲了敲。
    鐺。
    声音竟极为清越。
    “材质还行,就是道纹太脏。”
    “拿回去洗一洗,拆一拆,倒是能做不少东西。”
    司空长风一听,立刻精神了。
    “能做什么?”
    苏长青想了想,隨口道:“牌匾,酒楼镇门石,后院压菜罈子的砖,或者切几块下来,给贵宾做身份令牌。”
    “……”
    全场沉默。
    压菜罈子?
    巡界殿用来封一域、镇一界的法印,被他说成压菜罈子的砖?
    坑中的赵玄策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道心直接炸裂。
    那可是巡界法印!
    是巡界殿真正的核心重器之一!
    就算在上界,也不知多少势力见了要色变。
    可到了苏长青嘴里,它的用途居然和砖头没什么区別?
    “你敢……辱我巡界殿至此……”
    赵玄策躺在坑底,死死盯著苏长青,声音沙哑,怨毒至极。
    苏长青低头看了他一眼。
    “辱你巡界殿?”
    “你们把一界生灵当鸡鸭牛羊养著,开口闭口眾生俱灭,现在跟我谈辱?”
    “你是不是跪久了,脑子里只剩门规了?”
    一句话,砸得赵玄策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巡界殿,乃至於更高处那些“牧界者”的眼里,这些下界生灵,本就是资源,是本源的载体,是气运的果实。
    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偏偏,苏长青刚才那句话,把他们那层高高在上的皮,直接撕了下来。
    撕得血淋淋的。
    此刻,萧瑟也缓步走了上来,站在广场边缘,望著那方被苏长青单手托在半空的法印,目光深沉。
    他比普通人看得更多。
    他能感觉到,这法印內部,还流转著一股极其庞大而冰冷的秩序力量。
    若放任其展开,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样一件足以令无数上界势力眼热的东西,在苏长青手里,真就像一块稍微硬点的石头。
    萧瑟心头震动之余,也生出一个极清晰的念头。
    从今天起。
    不只是天启,不只是北离。
    就连所谓的巡界殿,所谓的上界诸仙,恐怕都要真正记住苏长青这个名字了。
    这时,苏小糯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李寒衣怀里探出半个身子,衝著下面大声喊道:
    “爹爹!”
    “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可以关一起啦?”
    这奶声奶气的一嗓子,瞬间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撕开了一个口子。
    司空长风眼睛唰地亮了。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苏长青转头看向女儿,笑了笑。
    “可以。”
    “真的呀?”
    “嗯,不过得先把笼子做结实点,免得他们跑了。”
    “那要做大一点!让他们可以站著吵架!”
    苏小糯一脸认真地出谋划策。
    “还要掛牌子!”
    “一个牌子写『木头人一號』,一个牌子写『木头人二號』!”
    李寒衣听得眼角都轻轻跳了一下。
    她本来觉得,苏长青已经够能折腾了。
    现在看来,糯糯在这方面,简直青出於蓝。
    司空长风则已经掏出了帐册,奋笔疾书。
    【新项目落实:二仙同笼】
    【文案待定:上界双仙,现场互喷】
    【增值服务:贵宾席近距离观摩】
    【亲子特惠:可携孩童入场,但不得投掷果核】
    旁边几个雪月城弟子偷偷看了一眼,嘴角都在抽。
    他们现在已经分不清,三城主到底是被逼著打工,还是已经彻底爱上这份事业了。
    苏长青则托著那方巡界法印,目光再次落向坑中的两人,语气平淡到近乎温和。
    “你们两个,正好给我做个嚮导。”
    “回头慢慢说说,巡界殿有几层门,三十三重天闕怎么走,牧界者都躲在哪些角落里装死。”
    “说得好,我留你们一条命。”
    “说不好——”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巡界法印。
    “我就把你们也一起拆了,和这块印做成一套。”
    风一吹,坑中两人同时心头髮寒。
    这一刻,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今天下来的,不是他们来镇压下界。
    而是他们自己,撞进了一个真正的怪物手里。
    而且这个怪物,不仅比他们强,还比他们更懂怎么羞辱人。
    太极殿前,眾人望著这一幕,眼中震撼未消,胸中却已翻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意。
    上界如何?
    巡界殿又如何?
    高高在上又如何?
    在苏长青面前,一样照拽下来,一样照砸坑里,一样照收拾成“长青楼新资源”。
    而天穹之上,那道被撕开的裂缝尚未完全闭合。
    裂缝深处,隱隱还有更深沉、更晦暗的气息,在无声翻涌。
    像是某些存在,也在通过那一线裂口,遥遥注视著这里。
    注视著那道托著巡界法印、脚踩真仙、站在太极殿前的青衫身影。
    苏长青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
    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看见了?”
    “別急,一个一个来。”
    “门都开了,我总得过去串串门。”
    话音落下。
    天缝深处,那股隱晦的气息,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一般,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而下方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这场风波,绝不是结束。
    而只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不过在那之前。
    长青楼天启总店,大概真的要先多出两个新摆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