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让你守皇陵,把皇朝熬没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因果与血食
皇陵外,一条长龙般的车队蜿蜒停靠。
整整十辆马车,每一辆都由四匹健硕的黑马拉动,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辙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显然载重极沉。
押送这批物资的,是东厂的一队精锐番子。
平日里这群飞扬跋扈、在京城横著走的番子,此刻却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惊恐地时不时瞟向皇陵深处那片紫竹林。
“都轻点!轻点!”
领头的档头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拿著鞭子却不敢抽响,只是虚张声势地挥舞著,“要是惊扰了老祖宗清修,九千岁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里面露出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綾罗绸缎,还有整箱整箱的百年老参、鹿茸,甚至还有从南方加急运来的新鲜荔枝,用碎冰镇著,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够普通百姓一家嚼用十年。
皇陵入口。
小春子手里拿著把扫帚,面无表情地挡在路中间。
虽然他看起来就是个柔弱的样子,但那群东厂番子却在他面前十步开外就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位公公。”
那档头跪行几步,双手高举著一张烫金的礼单,声音颤抖,“这是九千岁的一点孝心,说是给……给老祖宗压惊的。”
小春子没接,只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赤著脚,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看起来就像个乡野少年。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那群番子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昨天那漫天雷霆、如神魔般沐浴天威的身影,早就刻进了他们骨子里。
李长生咬了一口红薯,嚼了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这哪是什么奇珍异宝。
那每一辆马车上,都缠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那是无数百姓的血泪,是饿殍遍野的哀嚎,是家破人亡的诅咒。
那箱荔枝上,仿佛滴著驛卒累死在路上的鲜血。
那箱绸缎上,仿佛听得见织女瞎眼后的哭泣。
那箱人参上,更是缠绕著采参人摔死悬崖后的不甘冤魂。
“真脏啊。”
李长生咽下红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档头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老……老祖宗,这……这都是九千岁精挑细选的贡品,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
李长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从灾民口里夺食,从死人身上扒衣。魏忠贤管这叫最好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种沾著血的东西,吃了折寿,用了损阴德。”
李长生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拿走。告诉魏忠贤,別把外面的脏东西带进皇陵。我嫌味儿冲。”
那档头傻眼了。
这可是九千岁的重礼啊!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谁敢拒收?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这么直白地打魏忠贤的脸吧?
“老……老祖宗……”
档头急得快哭了,“我们要是在带回去,九千岁会杀了我们的!求老祖宗开恩,哪怕……哪怕收下一车也行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给手下使眼色。
几个番子壮著胆子,想要把第一辆马车上的箱子搬下来。
“听不懂人话?”
李长生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站在门口的小春子眼中寒芒一闪。
“滚!”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小春子一步踏出,乾枯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
“轰——!!!”
一声巨响。
那辆由精铁打造、载重千斤的马车,竟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车上的锦盒炸开,里面装著的极品血燕窝洒了一地。
拉车的四匹黑马受惊,嘶鸣著挣脱韁绳,发疯般向远处逃窜。
气浪翻滚,將跪在前排的十几个番子掀得人仰马翻,一个个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老祖宗的话,杂家不想重复第二遍。”
小春子收回手,阴惻惻地说道,“十息之內,要是还有一辆车停在这儿,你们就不用回去了。”
下一秒,那档头连滚带爬地跳起来,发疯一样吼道:“撤!快撤!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拉走!快拉走!”
剩下的九辆马车在番子们的疯狂抽打下,调转车头,狼狈逃窜,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皇陵外就跑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辆破碎的马车残骸。
……
当天夜里,东厂提督府。
魏忠贤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砰!”
听完手下的匯报,他手里的核桃被捏的粉碎。
“退回来了?”
魏忠贤猛地睁开眼,阴鷙的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档头,“老祖宗还说什么了?”
“回……回九千岁。”
档头浑身抖如筛糠,额头贴在地上,颤声道,“老祖宗说……说东西脏,沾著血,嫌味儿冲。还说……还说別把外面的脏东西带进皇陵。”
魏忠贤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原本以为送礼能平息那位“神仙”的怒火,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脏……沾著血……”
魏忠贤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神色慌张,“完了!完了!老祖宗这是在点咱家啊!他这是嫌咱家杀孽太重,手段太脏了!”
他越想越怕。
“快!快备水!咱家要沐浴!要焚香!”
魏忠贤尖著嗓子大喊,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还有,传令下去!以后东厂办事,离皇陵那个方向远点!十里……不,二十里之內,不许见血!不许抓人!谁要是敢把血腥气带到老祖宗鼻子底下,咱家诛他九族!”
这一夜,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跪在佛堂里念了一晚上的经,连膝盖都跪肿了。
……
皇陵,紫竹林。
李长生並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把魏忠贤嚇成了什么样,当然,知道了也不在意。
此时的他,正带著皇陵里的三个人——婠婠、李青萝和小春子,在后山的一块空地上忙活。
“既然不吃外面的『血食』,那咱们就自己种。”
李长生挽著袖子,手里拿著把锄头,一下下的翻著土,“咱们这皇陵別的不多,就是地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婠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拿著把瓜子嗑著,一脸无语:“公子,这么多年,您种菜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李长生锄头落下,带起一片泥土,“那当然,这皇陵里种菜水平最差的,就数你了。”
婠婠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走过来,帮著把地里的碎石捡出来。
李青萝则是干劲十足。
此时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正提著木桶从溪边打水。
“皇叔祖,这地真的能种出菜吗?”
李青萝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怀疑,“这里全是碎石沙土,而且阴气这么重……”
“若是普通种法,自然不行。”
李长生直起腰,神秘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往李青萝提来的水桶里滴了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剎那间,一股清冽的灵气瀰漫开来。
那原本浑浊的溪水,变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这是……”婠婠眼睛一亮,身为武道高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滴液体中蕴含的恐怖生机,“灵液?!”
“稀释了一百倍的。”
李长生隨口说道,“用来浇菜正好。”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刻满符文的玉石,隨手扔在菜地的四个角落。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瞬间成型。四周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这块菜地匯聚而来。
“这……”
小春子看得目瞪口呆,“老祖宗,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叫绿色食品。”
李长生將灵液水浇在刚撒下的种子上,“不沾因果,不染红尘。吃了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延年益寿,增长功力。”
事实证明,李长生出品,必属精品。
仅仅过了三天。
那块菜地上就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蔬菜。
大白菜像是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萝卜红得像玛瑙,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晚饭时。
一锅简单的清水煮白菜,连油盐都没放多少,却香飘十里。
婠婠夹了一片白菜放进嘴里,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然后迅速化作精纯的真气,流向四肢百骸,滋润著她受损的经脉。
“这哪里是菜,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婠婠震惊地看著碗里的白菜,连筷子都有些拿不稳。
李青萝更是吃得满脸通红,头顶冒著热气。她感觉自己体內的內力在飞速增长!
“好吃就多吃点。”
李长生笑眯眯地喝著汤,“以后咱们皇陵的伙食標准,就按这个来。”
然而,时间是最无情的杀手。
隨著季节流转,秋风渐起,一天夜里。
李长生正在灯下看书,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李长生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那是婠婠的声音。
自从入秋以来,她的咳嗽声就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像是在透支著最后的生命力。
窗外,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最终无力地坠入泥土。
李长生放下书,看著那摇曳的烛火,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