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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让你守皇陵,把皇朝熬没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故友重逢
    皇陵外,雾气瀰漫。
    这里是京城的禁地,也是无数探子眼中的死地。自从上次那场诡异的“迷路”事件后,已经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间点靠近这里。
    但今天,一个身影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原本华贵的紫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她的头髮散乱,花白的髮丝夹杂著枯草,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跡,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她身后,並没有追兵。
    因为追兵都已经死了。
    从魔门总坛到京城皇陵,三千里的路程,她用一身出神入化的毒功,毒杀了整整七波截杀的高手。
    就连魔门现任的左右护法,也被她拼著自损经脉,永远留在了那片荒林里。
    但她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咳咳……”
    女人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前方若隱若现的皇陵石碑,嘴角露出一丝惨笑。
    “终於……到了……”
    她是婠婠。
    曾经,她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魔门圣女,是那个赤足踏月、魅惑眾生的绝世妖女。
    那时候,她十六岁,心高气傲,发誓要將那个守陵的小公子收为裙下之臣,让他全力帮她搜寻那传说中的《天魔策》下卷。
    可那个,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油盐不进。
    后来,她走了。为了魔门大业,为了爭夺教主之位。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
    时间飞逝,沧海桑田。
    她斗贏了师姐,斗贏了长老,坐上了那个教主宝座。可最后,却输给了岁月,输给了那个她亲手养大的徒弟。
    “师父,您老了,该让位了。”
    徒弟那把淬毒的匕首刺进她后心时的眼神,和当年的她何其相似。
    “呵呵……报应……”
    婠婠惨笑著,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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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时,一道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哟,这是哪来的血人啊?怎么死在咱家门口了?”
    紧接著,一双有力的手將她扶了起来。
    那是小春子。
    此时的小春子,虽然也是多生白髮,但面色红润,步履轻盈,一身指玄境的大宗师修为內敛而深厚。
    他看著怀里这个气息奄奄的老妇人,眉头皱了皱。
    “老祖宗说接人,就是接你?”
    小春子不敢怠慢,背起婠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衝进了皇陵深处。
    紫竹林,竹屋內。
    李长生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婠婠,眼神平静。
    “伤得不轻。”
    他伸出手,几根银针凭空浮现,隨后刺入婠婠周身大穴。
    “护心脉。”
    隨著李长生的话音落下,一股精纯至极的长生真气顺著银针渡入婠婠体內。
    这股真气不同於任何武道真气,它充满了生机,硬生生地將婠婠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接续起来,將那些霸道的毒素逼出体外。
    紧接著,李长生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婠婠嘴里。
    那是他用这山林间的灵草,隨手搓的“回春丹”,有他的灵气加持,对於凡人来说,这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
    一刻钟后。
    婠婠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李长生收起银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醒了就睁眼吧,装睡这招,你几十年前就用过了。”
    床榻上,婠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简陋却熟悉的竹屋顶棚,还有那个坐在窗边,正悠閒喝茶的背影。
    青衫,黑髮,身姿挺拔。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婠婠也能一眼认出来。
    “公……公子……”
    李长生转过身。
    那张脸,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就像曾经看著那个调皮捣蛋的魔门圣女一样。
    “啊!”
    婠婠突然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拉起被子,慌乱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別看!別看我!”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公子……別看,妾身……妾身老了。”
    她是魔门第一美人,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可现在,她是一个满脸皱纹、头髮花白、浑身伤疤的老太婆。
    而他,依旧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这种残忍的对比,比那把刺入后心的匕首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老了?”
    李长生放下茶杯,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抓住了婠婠死死拽著被子的手。
    那双手,曾经十指纤纤,如今却布满了老茧和老人斑,乾枯得像树皮。
    婠婠拼命挣扎,不想让他看到。
    但在李长生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被子被强行拉开。
    李长生看著那张苍老的脸,脸上没有任何嫌弃,也没有任何惊讶。
    他隨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递到了婠婠面前。
    “看看。”
    “我不看!我不看!”婠婠闭著眼睛尖叫。
    “老了就老了,谁不会老?”
    “只要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这四个字,砸碎了婠婠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缓缓睁开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依旧年轻的李长生。
    “哇——”
    这个曾经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门教主,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悽厉,悲凉。
    她哭这几十年的勾心斗角,哭这江湖的身不由己,哭那逝去的青春,哭这该死的岁月。
    “他们都死了……师姐死了,师尊死了,连大长老也死了……”
    “我被迫修炼毒功,我当上了教主,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个小贱人背叛我,我把她养大,她却要杀我……”
    婠婠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著这些年的委屈。
    李长生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著,时不时给她添一杯热茶。
    小春子站在门外,听著屋里的哭声,忍不住嘆了口气,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一哭,就是一个时辰。
    直到婠婠哭累了,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捧著热茶,情绪终於平静下来。
    虽然容貌苍老,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却消失了,她现在一身轻鬆。
    魔门圣女婠婠,死在了皇陵外。
    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被故人收留的老太婆。
    “哭够了?”李长生问道。
    婠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著自己乾枯的手,苦涩一笑:“让公子看笑话了。妾身如今这副鬼样子,怕是脏了公子的眼。”
    “这里是皇陵,最不缺的就是鬼。”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竹林里,空气清新。
    “既然没死成,那就留下来吧。”
    李长生指了指竹林深处的一间空屋子,“我这儿房子不多,那一间修缮的不错,不漏风,现在归你了。”
    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公子……不赶我走?”
    “赶你走,让你死在外面吗?”
    李长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隨后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李青萝。
    “正好,我这有个笨丫头,教了几天都学不会怎么阴人。”
    李长生转过头,看著婠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登上教主之位必然不易,那些下毒、暗算、使绊子的阴损手段,应该还没忘吧?”
    婠婠一愣,顺著李长生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咬著牙,一斧头一斧头地劈著木柴,眉宇间那股子狠劲,像极了想为师尊报仇的自己。
    “她是?”
    “皇室的一个小丫头,想报仇,想杀魏忠贤。”李长生淡淡道。
    婠婠看著李青萝,原本浑浊的眼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杀魏忠贤?这志向不错。”
    婠婠掀开被子,挣扎著想要下床,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公子放心,正道武功我不行,但要把一张白纸染黑,这可是妾身的老本行。”
    李长生看著这两个加起来恨不得有一百个心眼子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她就交给你了。”
    说完,李长生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竹屋。
    “小春子,中午加个菜,庆祝一下咱们皇陵养老院,又多了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