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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吕慈和王靄
    与此同时,龙虎山的另外一处房间里,气氛远没有凉亭里那般轻鬆。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灯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两杯茶,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动。
    吕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精心准备了一盘棋,刚落了几个子,对手却忽然不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老王啊,看来,咱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沙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王靄坐在他对面,双手扶在拐杖上,微微佝僂著背。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靄这一辈子,算计过很多人,也做成过很多事。
    他以为这一次也能成。
    张楚嵐是张怀义的孙子,身上有炁体源流的传承。
    那门奇技,是所有八奇技里最神秘、最让人覬覦的。只要能拿到它,王家就能更进一步。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罗天大醮本来是道门內部的活动,只是各派之间切磋交流的盛会,和外人无关。
    但王靄联合了吕家,硬是把罗天大醮变成了面向全体异人界年轻异人的活动。
    表面上是给年轻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实际上,是为了浑水摸鱼。人多了,就乱了。
    乱了,就有机会。
    至於张楚嵐,只要他还没正式进入天师府的门墙,老天师就算想护他,也师出无名。
    异人界的规矩摆在那里,老天师也不能坏了规矩。等他们拿到炁体源流,就算老天师事后追究,又能怎样?
    东西已经到手了,难道还能让王家吐出来?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王靄抬起头,看著吕慈,声音低了几分。
    “老吕啊,你说,那位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他没有说名字,但吕慈知道他说的是谁。
    三一门,王默。那位几十年不下山的主,偏偏在罗天大醮的时候来了。
    来了也就来了,可他还带来了端木瑛。
    吕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来了就来了。就算他来了,咱们对张楚嵐下手,估计那位也不会说什么。”
    他的语气不太確定,像是在说服王靄,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王靄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老吕,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吕慈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信。
    王默那个人,看著什么都不在乎,可他在乎的事,谁都不能碰。
    端木瑛是他在乎的人,张楚嵐呢?
    张楚嵐是张怀义的孙子。
    张怀义当年和无根生结拜,是三十六贼之一,是异人界的公敌。
    可那些事,和王默有什么关係?没关係。
    张怀义不是三一门的人,不是王默的朋友,和他没有任何交情。
    可他的孙子,和端木瑛有没有关係?吕慈不知道。他不敢赌。
    “坏就坏在,端木瑛也来了。”
    王靄的声音更低了。
    “端木瑛也是当年的三十六人之一,也领悟了八奇技。可谁敢动她?”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吕慈回答,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先不说国家同不同意,光是王默那一关,就没有人能过。”
    吕慈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靄说的是实话。
    端木瑛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国家医疗研究部门的部长,是直管的人,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国家。
    动她,就是和国家作对。
    更何况,她身后还站著王默。
    那个人当年一句话,让整个异人界都不敢动端木瑛。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那句话的分量,一点都没轻。
    “说到底,张楚嵐都是张怀义的孙子。”
    吕慈缓缓开口。
    “端木瑛也是当年的三十六人之一。她和张怀义,是结拜的兄妹。”
    他没有说完,但王靄懂他的意思。
    端木瑛和张怀义,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在二十四节谷,三十六个人歃血为盟,那是真的把命绑在一起。
    后来张怀义死了,他的孙子还在。
    端木瑛会看著张怀义的孙子被人欺负吗?不会。她一定会管。
    她只要开口说一句“这孩子我保了”,谁还敢动?王默当年能为了她一句话,让整个异人界都不敢动她。
    现在,她也能同样如此。
    “所以,咱们不能赌。”
    吕慈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咱们无法確定端木瑛的態度。要是她想保张楚嵐,那谁来了也动不了他。”
    王靄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那些事,想起那些试图对端木瑛下手的人,想起他们的下场。
    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从此消失在异人界。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他不想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很多东西。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庆幸。
    “老吕啊,看来咱们这一次的计划,是泡汤了。”
    吕慈点了点头。
    “嗯。”
    两个人相对无言。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欞作响。远处,隱约传来几声虫鸣,时断时续的,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过了很久,王靄才又开口。
    “老吕,你说,那位这次来龙虎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吕慈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罗天大醮。”
    王靄点了点头。是啊,那个人怎么可能为了罗天大醮下山。
    罗天大醮再盛大,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个理由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他来了,他们的计划就完了。
    吕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
    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黑黝黝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老王,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王靄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
    吕慈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怕。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爭什么就去爭。现在呢?做个事,前怕狼后怕虎,还没开始,就先想著退路。这不是老了,是什么?”
    王靄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老了就老了吧。活著,比什么都强。”
    吕慈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的心里,都在想著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