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客卿令送过去了。”
张春芳帮林玉嬋倒茶,轻声说道。
林玉嬋点点头。
张春芳迟疑之后,又小声说道,“会不会…给的太多了?”
林家家大业大,但六房不是。
左奇从林玉嬋手中拿走的,远超林家其他当家人给外面天才的支持。
尤其是林玉嬋临走前送给左奇的客卿令牌,乃是经过福山城官府认证,有林家背书,凡遇妖人,先斩后奏。
几乎相当於合法杀人。
林玉嬋轻轻摇头,想到自己之前的试探。
左奇临走时,她说千山尽息能掩盖命骨气息,左奇只是惊讶,但並未否认身怀命骨。
一个身怀命骨,且武道天赋出眾的傢伙,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不在其弱小时下重注,难不成要在其成长起来后去锦上添花?
那时林家在左奇眼中,与其他家族有什么区別?
当然,也与林玉嬋的处境有关。
六房的处境很尷尬,当年覆灭徐家时,因为林玉嬋的推动,林家充当了主力。
但在徐家与喜教败退后,林家主动靠向城守慕容琼,但林玉嬋的处境便有些尷尬。
她到底是差点就入宫的先帝皇妃,且还是徐家推动送进去的。
先帝与当今皇帝又是叔侄,在这如今满是新皇势力的福山城,她身份的尷尬可想而知。
恐怕对於林玉嬋,城守慕容琼也不知如何处理与面对吧?
……
码头。
常坤这段时间过得並不开心。
冯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帮中死了三个兄弟,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
杨诺又一直让他追查,但他去哪里查!?
说好听点他是码头青衣帮的帮主,但在公事院眼中,他就是个夜壶。
有什么垃圾全丟他这里。
弄得他烦不胜烦。
手持白扇的胖子小声说道,“大哥,要不咱们將小五他们的死报上去?就说两伙凶手是同一个人,大不了让杨主事將此事上报福山布政司?”
常坤顿时瞪了过去,“福山布政司的人过来,这码头咱们还呆得住吗?”
福山城中的帮派各个夹著尾巴做人,也就是码头山高皇帝远,巴结好公事院,帮派便能昌盛下去。
杨诺也不会同意让布政司介入的。
白纸扇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由腹誹,冯远又没死,杨诺用得著这么小题大做吗?
“行了行了,让下面的人多出去看看,先找到那两个外地的小乞丐,我先出口恶气。”
……
码头很是繁华,自然寸土寸金。
一个中年男子笑吟吟的带著左奇三人来到码头旁边的一处院子,这里距离梁河很近,出了门就是河滩。
因为水鬼的原因,这里从建成后,就没人住。
谁能保证睡觉的时候不下雨,一旦下雨水鬼出没,在梦中人就没了。
“几位请看,这屋子以前是公事院建成,为六扇门调查水鬼的贵人修建的,那些贵人走后就没人住过,唯恐惊了贵气,几位器宇轩昂,这屋子正好配得上几位!”
左奇似笑非笑,什么时代的销售都是这么能说。
眼前男子是公事院下属,处理公產买卖。
“我们几人初来乍到,但水鬼传言还是知道的,大人莫不以为我们是傻子?”
中年男子笑容一滯,“哪里,既然几位不喜欢,那就换个地方…”
左奇摆摆手,“就这里,十两银子,行的话就给钱,不行就算了。”
“这太少了,这房子建的时候就花了…”
左奇转身就走。
中年男子急了,“十五两银子,我带几位去公事院过契。”
“十两,一分不能多。”
贺宵笑著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钱是我家大哥从林家预支的,都有定数,我们还要做生意,等过段时间顺利了,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听到林家二字,中年男人心中一惊。
“可是福山城那个林家?”
贺宵笑著点头。
“原来如此,几位远道而来,是看好码头的发展,公事院一定支持,十两银子,我回去亲自跟户官说。”
扯虎皮,有时候真的能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他们也没胡说,林玉嬋的確给了他们三人林家六房门客的身份。
下午,左奇带著倪横收拾院子,又让贺宵去跟春娘说一声。
但没想到,贺宵还没回来,外面吵吵闹闹的来了几个大汉。
“哪来的小兔崽子,来爷爷的地方做生意,哪来的滚哪去。”
院子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都是附近做鱼栏的。
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你做生意,但也动了別人的饭碗,別人找你也是正常。
左奇笑吟吟听著这些人的污言秽语。
倪横一脸凶戾,“奇哥,我来解决。”
说著招呼一声。
只见三条硕大的獒犬从后院窜出,福山红獒是一种很凶狠的獒犬,其中为首的一条,正是倪横发现的那条异种,看起来没什么区別,但左奇却是知道,这傢伙爪牙锋利,堪比精钢。
“动静小点,別闹出人命,另外,找几个老实的,能做事的。”
这鱼栏生意只是个幌子,他们三人平日还得练武,得找几个能做事的。
倪横点头,向外走去。
左奇继续收拾,对倪横很放心。
从小混街面的,打架斗殴多了去了,倪横有分寸的。
他之前用天眼扫了一眼,这些人身命最高的,只有十来点,不足为虑。
隨著看的人变多,他对身命与灵魄有了更深的认识。
尤其是身命,某种程度上也代表境界。
比如普通人一般10点以下,一练则是10-30左右,二练则是30之上。
他之前只看倪横和贺宵,两人身命和灵魄都不太正常,应该是体內命骨所致。
他也愈发確定,两人皆身怀命骨。
……
门口。
为首的大汉看到倪横带著三条獒犬出来,有些惊讶这三条獒犬的健壮,但想到自己身后可是足足六七个鱼栏的老大,还有十来个小兄弟。
人多势眾,优势在我。
“小子,识趣的就赶紧滚!”
倪横笑的很灿烂,“你叫什么名字?”
“道上的人叫我一声毒龙,附近打渔的谁敢不给我面子,老子一句话,没人敢卖给你们鱼,识趣的就赶紧滚。”
倪横笑的愈发灿烂。
“毒龙哥是吧?”
说著话,缓步向前。
忽的,一拳打向毒龙面门。
毒龙完全没想到倪横一个人,竟然敢先动手,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脸上。
倪横练过武,这段时间吃的有好,身子壮硕了许多,一拳下去,毒龙脸上顿时全是血。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眼底浮现一抹凶戾。
“你知道多久有人不敢这么骂奇哥了吗?”
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冲奇哥大喊大叫?”
砰!
一拳又一拳。
隨著挥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逐渐扭曲,有些变態。
直接將毒龙打懵。
眼前这个小孩,是人吗?
待他以及眾人回神,犬吠声响起。
霎时间,乱做一天。
倪横和那为首的红獒在人群中堪称无敌,这些鱼栏老大说起来威风,但也就是仗著身材高大与背景关係,欺压百姓的恶霸而已,连一个武者都没有。
笑著舔了舔手背上的血,啐了一声。
“以后別来招惹我们兄弟,另外,借几个人。”
倪横点了几个刚才没咋敢动手,一看就很老实的年轻人。
“没你们的亲戚吧?”
毒龙早已没了脾气,眯著肿胀的眼睛,“没,没。”
……
码头来了三个年轻人,很霸道,第一天就给几个鱼栏的老大打了。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一下午的功夫便彻底传开了。
码头包括青衣帮在內,一共四个帮派,各有各的道儿。
其中最关注此事的,自然是渔帮以及青衣帮。
前者只是因为鱼栏老大,与他们平日打交道不少,往日孝敬也很及时。
青衣帮单纯是被公事院杨诺弄得看谁都像是凶手,几个从外地来的,突然间开了鱼栏,还打了好几个鱼栏老大,常坤难免关注此事。
左奇並不在意这些事情,此刻他抬头看著天空,头顶云层很厚,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水鬼,会出现吗?
想到今晚极有可能第一次直面传说中的妖魔。
左奇心中顿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浑身热血沸腾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