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接盘1994 > 第二十七章 近乡情更怯
    儿子说要在外多留几天,江爸江妈虽然心中不舍,仍旧毫无理由地支持。
    江陵让爸妈先走,把小妹拉进自己臥房。
    “姍儿。”
    他郑重叮嘱道:“我应该要三五天才能回来,这几天你就睡我房间,顺便帮我看著钱。”
    江姍儿眼前一亮:“呀?”
    她双眸冒光,转头四处打量。
    片刻后。
    “哥,你把钱藏在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江姍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闪一闪的。
    “都让你看出来了,那还叫藏吗?”
    江陵赏给小妹一个爆栗:“记住没?”
    小妮子吐著舌头:“记住了,记住了……別敲,疼!”
    ……
    江陵离开了赵家壪。
    他带走一套换洗的衣服,以及5000元现金。
    为了少占地方,全是挑50和100面额的纸幣,其中3000元计划回来时,去渝州批发市场带货。
    另外2000元作为路费和备用。
    刚回到94年时,江陵迫切想要去前世老家。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心里多了几分畏惧。
    不怕別的……
    就怕那边还有一个江陵。
    倘若真是如此,那个人是谁?
    他又该不该与父母相认?
    哪怕那边没有江陵,又该如何相认,以什么理由?
    这些天,他想清楚了。
    前世老家始终是他的根,必须回去看一看,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是要面对的,拖得越久越难办。
    “呜……”
    汽车开动,江陵需要去县城转车。
    等他抵达县城,心又凉了一截。
    好傢伙,根本没有车直达,还得去达县辗转。
    江陵前世老家在巴城市平州县。
    即是说:
    他这一趟要先去达县,再去平州县城,还得乘中巴到下辖乡镇。
    直达的话,240多公里要六个小时。
    如今这么一折腾,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吧。
    没办法,走吧。
    於是,江陵一整天都在恍恍惚惚中赶路,等他赶到目的地,太阳正好落山。
    银宝街道黄滩坝。
    多么熟悉的地方,这里承载了他的童年记忆。
    譬如:
    远处那条大河,以前经常偷偷带弟弟去洗澡、摸鱼。
    不对……
    这时还没有街道的称呼。
    那是后世县城不断发展、扩容后更名的。
    现在应该叫:银宝镇黄滩坝。
    抬眼望去,夏天的黄昏宛如一抹淡淡的胭脂,染红了天边;几缕飘荡的炊烟,诉说著农户人家的喜乐哀愁。
    收工早的村民,已经开始生火做晚饭了。
    然而……
    越是靠近村落,江陵愈加忐忑。
    生怕印证了某个猜想,打破心中的平静。
    他的每一步,都似踏在回忆与未知的边缘。
    或许:
    近乡情更怯,就是他此刻的心境了吧,这个地方对江陵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他闭著眼睛都能找到家。
    记得不错的话,前面那块玉米地就是自己家的。
    “咦,地里好像有人。”
    江陵情不自禁加快脚步。
    不多时,离得近了。
    他透过稀稀疏疏的玉米杆,看的非常清楚。
    一个40来岁的农妇正弯著腰,想要挑起两箩筐黄橙橙的玉米。
    可箩筐装得太满太重,一连两次都没能担起来。
    农妇身穿一身粗布衣裳,朴素而简洁。
    她髮丝散乱,脸上全是汗珠,眼眶深陷,皱纹爬满了额头和眼角,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透著坚定和毅力。
    此人便是江陵前世的母亲:何玉珍。
    此际。
    江陵眸中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前世15岁的时候,母亲分明比现在看上去年轻得多。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陵很想大声喊一声:
    “妈!”
    可他不敢,他此时的面容母亲必然不认识,弄不好会被当成精神病。
    江陵並未閒著,而是擦乾眼泪冲了上去。
    “嬢嬢,我来帮你。”
    他並不知道,他的动作是那么自然而流畅。
    “嗯?”
    何玉珍闻言转头,旋即身躯巨震,怔怔地望著江陵再也移不开目光。
    这张脸庞明明很陌生,却给她说不出的亲切感。
    “嬢嬢,这个太重,让我来。”
    江陵见母亲发愣,顺手接过扁担,挑起箩筐就走。
    “不不不!”
    何玉珍终於回神:“你快放下,哪能让你出力?”
    “没事嬢嬢,我力气大。”
    江陵哪会答应,脚步迈得更快了,不多时已走出玉米地,来到小路上。
    “好吧,我给你带路。”
    何玉珍不知出於什么心思,並未坚持。
    应该是她心里有个念头,想与这个孩子多接触、多了解、多亲近。
    “哦……好的。”
    江陵暗道好险,差点自己就走回家了。
    何玉珍不时回头打量:
    “小伙子,你叫啥名字?”
    “嬢嬢,我叫江陵。”
    “啊……”
    “怎么了嬢嬢?”
    “我家那口子也姓江。”
    “那可真是有缘。”
    “是啊,有缘……孩子,你家哪里的?”
    “嬢嬢,我家可远了,在临水县。”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中考结束,成绩不错考上了重点高中,爸妈答应让我出来游玩,我已经出来半个月,今天也是隨便走走,算是体验生活。”
    “哦,那你是城里人吧?”
    “不是,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真羡慕你爸妈,有你这个好儿子。”
    “嬢嬢別夸我,我会骄傲哟。”
    “……”
    十分钟后,一幢两层青砖瓦房映入眼帘。
    房子占地面积极大,江陵记得是去年建的,一层近300平米。
    单论家庭条件的话:
    黄滩坝的江家能甩赵家壪江家一大截,且这边的父母也是村里有名的好人,勤劳、善良,人脉关係极好。
    临近家门口,江陵顿觉心臟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他怕看到一个与他同名的人。
    或许。
    江陵会是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个害怕自己的人。
    但此时的他只能咬紧牙关,坦然面对。
    终於……
    一个中年男人从大门跨出。
    “玉珍,我正打算去接你呢。”
    男人声音一顿:“这是谁家的小伙子?”
    中年男人身材高瘦而坚实,像是经歷岁月磨礪的石头,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裸露在外的右臂上有一个疤痕。
    那是江陵三四岁时玩火,给父亲烫的。
    没错……
    中年男人就是江陵前世的生父,江平顺。
    “出来游玩的,叫江陵。”
    何玉珍话刚出口,江平顺当即石化在原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