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扔掉吃完的冰棍竹片,从布袋內掏出五张10元面额的纸幣。
40元送到大姐面前,10元递给小妹。
“你不是送我们衣服了吗,还给什么钱?”
金额远超昨天约定的10块,江可晴没伸手去接。
说完她才意识到:
弟弟给她们三姐妹都准备了新衣服,自己还穿著旧衣服。
“这可不是工钱!”
江陵一脸正色,道:“大姐,衣服是咱们一起卖的,钱就是我们大家的,一家人何须分什么彼此?
“只是我还要进货,需要集中资金办大事。
“20块是给你的零花钱,另外20块给二姐。
“我知道,爸妈对你们苛刻了些。
“还请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行么?”
江可晴欲言又止,不爭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
江陵轻嘆一声,把50元塞进小妹手里:“大姐和二姐那份,你先帮她们收著,你自己的也藏好,记住了?”
“嗯!”
江姍儿泪眼汪汪:“谢谢哥。”
別看她在家中年纪最小,其实早已懂事。
方才哥哥那番话,她也听到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宣泄情绪,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哇……”
江姍儿越想越不是滋味,跑过去抱著大姐慟哭。
“唉!”
江陵情不自禁摸向裤兜,忽然就想抽支烟。
然而兜里並没有。
他只得走开一段距离,蹲在路边默默看著两姐妹,好在路上没什么人,否则得尷尬成啥样?
不知过了多久,两姐妹渐渐停止抽噎。
江可晴整理了下乱发,拉著小妹往前走来。
“小陵……”
江陵摆了摆手:“大姐,无需多说什么。
“我们是自家姐弟,有著血浓於水的羈绊,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江可晴微微頷首,暗骂自己愚笨。
弟弟多会说话,他说了我想表达的。
“好了,咱们回家!”
江陵拉上小妹的手,江姍儿牵著江可晴,一起迈步。
到家后。
见爸妈和二姐还没回来,姐弟仨把门一关,聚在江陵房间里数钱。
“一十、二十……”
江姍儿数著数著大笑起来:“呵呵呵,发財啦发財啦。”
“么妹,正经点。”
江可晴拿出大姐的气势,奈何她远没有江可芸那般强势,嚇不住江姍儿。
“大姐,別管她。”
江陵心情大好,这种气氛才是一个家该有的。
经过长达一刻钟的整理。
今日售出303件衣服,营业额总计5821元。
而实际进货345件。
倘若按照平均进货价8.2计算,利润2992元。
不过……
江陵认为不该这么算,蔡庸帮人拿货,夏装每件要加收5毛钱,平均成本便是8.7元。
真实利润为2819.5元。
这些已经刨除中午吃饭、租借音响,以及给姐姐的50元。
更何况,他们还有39件尾货在手。
由此可见,这个年代的服装生意堪称暴利。
“我决定了……”
江陵也高兴,故意拖长了尾音:“今晚得吃点好的。”
“想吃什么,大姐给你做。”
江可晴笑道:“但咱家里没有肉啊,別太挑。”
“中午才吃过。”
江陵撇撇嘴:“我对吃肉没啥兴趣,姐,炒个苦瓜吧。”
“咦,你以前说它苦呢。”
“总要慢慢適应的,对了,还有空心菜,多放辣椒。”
“交给我吧!”
天还没黑,江可晴已开始准备晚饭,她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觉得做饭是美差,甘之如飴。
七点刚过。
江爸、江妈和江可芸忙完农活回来。
“小陵!”
江妈进屋就找到儿子,质问道:“听说你们出去卖衣服了?”
江陵一愣:“妈从哪里听来的?”
“你管我哪里听的。”
江妈叉著腰,一副不说实话就收拾你的架势:“先回答我。”
“吴婶告诉你的吧?”
江陵哭笑不得,却並未否认:“没错,我们是卖衣服去了,详细情况呢,等吃完饭再说行不?”
江妈这才注意到,桌上已备好饭菜。
“妈,先吃饭。”
江可晴劝道:“再晚就凉了不好吃。”
“听大妹的,吃饭。”
还是江爸的话管用,不愧为一家之主,江妈不再纠结。
老两口放下农具,洗手上桌。
这顿饭的气氛有点诡异。
江陵、江可晴、江姍儿胃口很好,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反观江爸、江妈和江可芸三人,似乎心不在焉。
老两口心里装著事儿,都没关注到两个女儿的新衣服。
好不容易等饭吃完……
哦豁,停电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几人的好奇,纷纷瞪著双眼盯著江陵,和审犯人的场景没多少差別。
江可晴不说话,利索地收拾完饭桌。
小妹把煤油灯放到桌面中央,乖乖坐到后面矮凳上。
“等我一下。”
江陵心知躲不过,回房提著布袋出来。
“姍儿,你去把院门关上,然后守在门口,有人来就出声。”
“好的。”
江姍儿依言照做。
江可芸见状,小声嘀咕道:
“神神秘秘的,搞得像做贼一样。”
她的確有点羡慕加不平衡,心说大姐和么妹都穿新衣服了,不知那只米虫有没有给我准备?
江陵不语。
他默默打开布袋口子,將里面的钱尽数倒在桌面上。
“哗啦……”
顷刻间,江爸、江妈和江可芸三人呼吸一滯,艰难地咽了口唾液。
江妈更是抬手揉眼睛。
近6000元的现金衝击,他们哪受得了?
关键是:
这些钱里绝大部分都是小额面值。
即便经过整理,叠放还算整齐,堆在一起也如小山一般。
“这……这……”
江妈语无伦次。
还是江爸最快稳定情绪,声音少见地透著一股严厉:
“小陵,钱哪来的?”
他一辈子本本分分,哪怕再穷再苦,从未想过靠歪门邪道发財,也绝不允许子女走上违法的路。
“爸。”
江陵面色平静:“你別担心,这些钱是正当来路。
“里面的每一分每一毛,都是我们姐弟辛辛苦苦挣来的。”
江爸不接话,目光依旧冷峻:
“我听著呢。”
这是示意儿子继续说。
江陵早料到是这种情况,看来不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是没法打消父母的疑虑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启忽悠模式。
倒不完全是忽悠,最多把货源渠道稍稍改动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