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重生八二猎户凶猛 > 第2章 藏在炕琴柜儿里的鹰
    “姐!”林野看著大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猪没了,来年开春抓了猪羔子还能重新养。人嫁错了,就是一辈子。”
    林秀浑身一震,呆呆望著弟弟,眼泪忽然就滚了下来。
    林母也愣了。
    她看著儿子,那双眼睛里有种她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沉,稳,像后山沟底躺了百十年不动的大青石。
    这不像是十八岁半大孩子该有的眼神。
    家里遭了变故,儿子这是突然开窍长大了。
    林母甚至从他刚才的神態、动作、语气里,看出了几分丈夫林大山的影子。
    “小野,你跟妈说实话。”林母走过去,攥住儿子的手,那手冰凉。
    “你是不是……心里有啥打算?”
    林野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上辈子,这双手为他、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享过一天清福。
    “妈,信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母盯著他看了许久,见儿子没有继续说想法也就不再追问,终是重重嘆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行,妈信你。”
    她转身进了东屋,背影微微佝僂。
    林秀擦了擦眼泪,小声道:“小野,姐也信你。”说完,也低头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林野一个人。
    他走到墙根下,慢慢蹲下身。
    直到这时,身体才后知后觉发起抖来。
    他用力攥紧双手,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冷静。
    今天农历八月十一,阳历9月27號,离阳历年还有整整九十六天。
    三个多月。
    换做上辈子十八岁的林野,就算暂时打发走陈三,三个月也凑不够还债的钱。
    可现在的林野,18岁的身体里,装著六十五岁的成熟灵魂,上辈子几乎所有大事都记在脑子里,训鹰放鹰的手艺更是炉火纯青。
    没本钱、没门路、没关係,想短时间挣到钱,只有一条路——靠手艺放鹰捕猎,去黑市卖野味。
    鹰?
    想到这儿,林野猛地拍了下脑袋,扭头就往睡觉的西屋钻。
    刚推开北屋房门,旁边东屋侧门又开了,年迈的奶奶拄著拐棍颤巍巍走出来,林野赶紧上前扶住。
    “小野啊,”奶奶眼睛浑浊,手却精准摸到他的脸,粗糙的掌心蹭过他的脸颊,“刚才……是不是跟要帐的吵了?我隱约听著声不对,问你妈你姐,她们都不说。
    咱们林家人骨头硬,讲信誉!欠人家钱,等你爸打猎回来,抓紧还上!”
    “没事,奶奶,您听错了。”林野握住老人乾枯的手,声音放得极轻,“一个熟人,来坐坐,早走了。”
    奶奶没再追问,只拍了拍他手背:“饿了吧?让你姐贴饼子去。”
    “哎。”
    林野应著,把奶奶扶回东屋炕沿坐好。
    炕上,母亲和大姐已经又捡起纳鞋底的活儿,趁著白天光线好,多干一点,就能多挣几分钱。
    父亲进山出事前,奶奶就有些糊涂,出事之后,病情更重了。
    用现在的话说,这是老年痴呆,有时候还算清醒,更多的时候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隔三差五就问大儿子林大山啥时候回家。
    林野安抚好奶奶,转身回了西屋,爬上炕挪到墙角炕琴柜旁,小心拉开柜门,从最底下掏出一只裹在破洞袜子里的小鹰。
    这鹰是林野两天前用单片骑笼网逮的,偷偷摆弄了两天,已经初具火候,快能下地干活了。
    上辈子逼债那天,大姐答应陈三用彩礼顶帐,暂时解了家里的急。
    林野晚饭时提要放鹰挣钱,母亲觉得打猎太危险,不同意他走父亲的老路,为此还把他骂了一顿。
    这只藏起来的小鹰,最后因为他没主见无奈放了。
    放鹰挣钱的事,这一撒手就拖了十几年,等再捡起来,已是多年以后。
    这次,林野说啥也不会再放手。
    放鹰逮野味,赚钱还帐,他有十足的把握。
    九十六天。
    够了。
    林野捧著小鹰,左手小心捏住鹰腿上拴著的棉线绑腿,右手把裹著的袜子取下来。
    小鹰很老实,依旧趴臥著,一双豆绿色的小眼睛很快適应屋里昏黄的光线,安安静静打量著主人。
    林野故意把捧鹰的右手掌心朝上,轻轻晃了晃。
    感受到动静的小鹰,很快站了起来。
    这是东北山区最常见的雌性松雀鹰,本地繁殖当年出窝的秋花窝雏,土话叫摆胸,算是能训能用的猎鹰里,最入门的实战品种。
    小摆胸约莫三两重,训好了下地,能逮从麻雀到灰喜鹊大小的猎物,遇上筋骨硬的极品,甚至敢跟斑鳩、黑喜鹊斗一斗。
    可有利有弊,这小鹰別的都好,就一个短板——特別怕冷。
    按时节算,现在正是它们陆续往南迁徙过冬的节点,再过半个多月下霜,摆胸户外就容易稳不住膘了,一跌膘就容易失温炸毛。
    手里这只只能临时应付,等过几天到了过鷂子大鹰的时节,还得换。
    林野左手轻轻摸了摸花摆胸的后背,把有些凌乱的背羽慢慢理顺。
    小傢伙也察觉羽毛乱了,浑身羽毛像老母鸡抱窝似的蓬鬆起来,眯眼抖了抖,再重新收紧,当著林野的面,自顾自用带鉤的喙梳理翅膀和尾羽。
    看小花摆胸亲和度不错,林野心里更有底了。
    这些刚出窝没几个月的亚成鹰性子软,前两天扁鹰、街上闯脸,已经把鹰收拾得八九成熟,只要再掐掐食,就能下地成鹰。
    林野正盯著梳毛的小鹰看,小傢伙突然尾巴一撅,一泡力道不小的鹰条从屁股射出,径直落在炕沿下的地上。
    林野扫了一眼鹰粪,心里对小鹰的状態有了更直观的判断。
    鹰条清水居多,末端只有少量白色尿酸和黑色食物残渣,这小鹰前天逮回来,到现在只吃过一只当诱子的麻雀,肚子里的食早消化完了。
    林野略一思索,从三角橱上取下罐头瓶,用麦秸秆吸了一口水,小心滴到花摆胸嘴角。
    小傢伙没进食,自然没补过水,察觉到主人餵水,很乖地微微仰头配合著喝。
    不多时水就喝足,花摆胸甩甩头,不再配合。
    林野把麦秸秆放回瓶里,又在炕沿上架了会儿小鹰。
    等鹰把羽毛梳理整齐,林野左手微微下压它的背,右手指尖顺势收拢,把站在手上的小鹰蜷腿儿虚握进手心。
    这手法叫扁鹰,老话讲大鹰怕熬,小鹰怕扁。
    扁在手里的小鹰习惯了姿势,就会慢慢脱敏,等出门下地见了猎物,主人一丟,鹰就能借著助力飞快抓住。
    扁鹰也是训放小型猎鹰最常用的技巧,比用虎口架著鹰放拳猎,成功率高得多。
    林野扁著鹰,溜溜达达出了屋,在院里转了一圈,直接走出家门到了屯子里。
    秋收过后,地里活儿基本干完,街上不少閒人晃悠。林野手里扁著小鹰,逢人就打招呼,在村子周围溜达了好几个小时。
    他这么做,是接著给小鹰闯脸,只有闯透了、完全不怕人的鹰,才能带出去放猎。
    不停扁著鹰走动,见人、近距离接触村里的土狗,等鹰彻底適应,就算脸闯熟了。
    到时候晚上照灯花熬半宿,再打几根水条,明天一早,鹰就会因为肚子饿变得杀气腾腾。
    摆弄小鹰时,林野已经想好了阶段性狩猎目標。
    用鹰逮道边隨处可见的麻雀这类小鸟,卖不上价,一只也就三分两分,猎物价值有限,累死这只小鹰也挣不够还债的钱。
    想挣钱,就得逮能卖上价的高价值猎物。
    以花摆胸的个头,现阶段能逮的最值钱的,就是秋天刚开始迁徙的山鵪鶉。
    鵪鶉味鲜,自古就是传统山珍,这年代还没有养殖的,繁殖期分散不好逮,春秋迁徙过境时间又比较集中,市面上並不常见。
    物以稀为贵,普通庄户人家捨不得买,可那些有钱的干部、富户,却捨得花这个钱。
    用小鹰逮山脚下草甸子里过境的鵪鶉,再去黑市卖高价,林野这个老把式想的路子,准行。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四点多,林野手里的小花摆胸已经打了几次水条。
    闯脸让它不再对有人的环境紧张,飢饿让它的狩猎本能甦醒。
    进入状態的小花鹰,眼周的短毛都蓬鬆起来,偶尔看见远处道边飞过的小鸟,都透著一股要扑出去逮的劲儿。
    林野知道,小花鹰这是眼儿活上性了,当即从兜里掏出一小捆双股的轮胎线,掛在了小鹰的绑腿儿上。
    这叫掛弦儿,生鹰刚开始驯熟,为了增加点容错率,掛上一根线儿进行实战测试,可以提高容错率。防止意外情况下小鹰惊飞,功亏一簣。
    给鹰绑腿的两开上掛好了弦儿,林野扭头往村里打穀场的方向走去。
    那边散碎的粮食残渣多,一天到晚都有落地吃食儿的小鸟。
    在明天正式下地去草甸子逮鵪鶉之前,今天先掛弦儿成一下鹰,看看这小鹰的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