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点三十分,火车到站。
方一明和王·冤大头·彦州拖著行李隨著一大波游客涌下站台,然后乌央乌央的朝著站外走去。
2001年的杭城站周围是非常典型的老城区风貌,到处都是小旅馆,小吃摊以及蹬著三轮车的车夫。
方一明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老太太凑上来问。
“帅哥,住店不。“
“很舒服的。”
就是没什么人来问王彦州,这可把他气得够呛。
“老方,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吶。”
方一明朝著不远处几撮人努了努嘴:“估计是来接我们的。老王,你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问?”
“废话。我长得这么帅,万一被妖怪抓走了怎么办。”
“老方,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王彦州放下行李,朝著“临江大学新生接待处”的標誌走去:“你好,我想问一下临江大学怎么走,我是新生儿。”
接待他的是一个女生,衝著王彦州甜甜的一笑:“您好,叔叔,请问咱孩子呢?”
王彦州:???
方一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水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女生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方一明,又是甜甜的一笑:“哦,叔叔,这位就是应该您儿子吧。”
方一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接著心里一抽,坏了,吃亏了。
笑容从来都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这下子,轮到王彦州咧著嘴笑了。
狗东西,你也有今天啊。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是今年新生儿,我俩都是。”
啊?
你?
新生儿?
女生一懵,两眼透出一丝不明所以的茫然。
“哦,我知道了。”
女生身后又一个大聪明拍了一下手,看向王彦州道:“叔,咱是博一还是研一?”
王彦州如遭重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不是嘛……”
看这反应,两个大聪明也知道搞了一个乌龙,头皮顿感发麻,赶紧把人引向大巴那里。
“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先在这里等等吧。”
带头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什么事儿,你们再喊我吧。”
“好的,学姐。”
说完,女生光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巴上此时还没有人,方一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的打量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依稀的记得,脚下这片区域在不久的將来会因城市东扩和旧城改造而面目全新。
此刻周围这些看似杂乱的街巷和低矮房屋,多数都將在未来的城市发展中让位於现代化的高楼和拓宽的马路。
也就是他体量太小,不然重生来酷酷地拿地,绝对赚发了。
大巴很快就出发了,
临大一共有五个校区,清泉山,云溪,镜湖,临波道,以及江湾。
方一明所在的计算机院在清泉山校区,而王彦州所在的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在云溪校区。
九月初的日头还挺毒,晒得水泥地升起一阵阵扭曲的热浪,把挤作一团的新生和家长映得有些变形。
空气里混著汗味、灰尘和路边梔子花坛飘来的腻香,各种方言的喊话、询问、抱怨搅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下车后,方一明不愿意去挤,站在原地打量著一个个女大学生。
2001年的大学校园,还没那么多脂粉气,女生们多半是素麵朝天,简单的t恤配长裤或裙子,马尾辫一扎,那种青春活力顿时迎面扑来。
嘖嘖嘖嘖,
要不然都说临大美女多,古人诚不欺我也。
“喂,同学。”
刚刚在车站接人的那个女生一路小跑过来,小脸被晒得通红:“咦,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王是媒与国际文化学院的,不在这里,怎么了学姐?”
“昂昂昂,没事。”
女生用手扇了扇红扑扑的小脸,笑道:“为了弥补我刚刚的过错,我来带你办理入学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生又是甜甜的一笑:“师弟,你是哪个学院的?”
方一明:“我计算机学院的。”
“不远,很近,跟我来吧。”
有人带著,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两个人先是来到新生交学费的地方,然后又前往各自的学院报到。
一路美女陪伴,小香风不断,在炎热的夏天里,倒也不感觉难受。
等全部手续办完后,女生和方一明告別。
“学姐,今天上午真是麻烦你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的。”
“我叫谢婉,谢谢的谢,上官婉儿的婉。”
……
在宿管处领了床褥和钥匙后,方一明自己抱著上了203。
临大的宿舍是典型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但是没有空调。
他是第一个到的,床铺被分在靠近阳台的位置,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完后,也顺便打扫了一下卫生。
没过多久,第一个舍友就进来了,长得黑黑壮壮的。
“哇,哥们,你来的好早啊。我叫吴翰,山城人,你呢?”
“方一明,东山泉城人。”
“抽菸吗?”
“谢谢,不会。”
吴翰耸了耸肩,自己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方一明也不在意,继续打扫卫生。
吴翰站著抽了一会儿烟,看著方一明自己一个人在忙活,感觉到了不好意思,把手上的烟一掐,也开始帮忙了。
两个人的动作就是比一个人快,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宿舍就打扫乾净了。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著,门被轻轻推开,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打头的是个瘦高男生,穿著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裤子看起来也是旧的,但很乾净,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一看就是他的父母。
男生的父亲皮肤黝黑,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憨厚又略带侷促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两根,微微欠著身,向方一明和吴翰递过来。
“同学,抽菸,抽菸……”
男生的母亲则是一进来就打开行李,开始铺床。
男生站在旁边小声道:“妈……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这孩子,跟你爹妈客气啥,坐了一天一夜车,你歇著。”
父亲则继续憨笑著,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吴翰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叔”。
方一明继续摆手婉拒:“谢谢叔叔,我不会。”
男人这才把剩下那根烟小心地塞回烟盒,自己也没捨得点,只是搓著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慢慢地打量著四周。
没过多久,宿舍的最后一个人到了。
是个戴著眼镜的小胖子,一身名牌,进来后看著中年妇女先是一愣,然后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自己未来几年的舍友嘛。
方一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怪有意思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