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射鵰郭靖:朕乃周世祖 > 第3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一心敬,两相好,三星照……哈哈郭兄弟我输了,我再敬你一杯……”
    晚宴酒过三巡,年过三旬的史天倪与一眾乡绅陪著七怪说笑劝酒,史天泽则拉著郭靖玩起酒令。
    环水酒楼风光雅致,碧波水榭四面环绕,边厢转出一队打扮清凉的舞女,扭著燕云热烈的舞步,小麦色的腰肢款款摆动,风情绰约。
    隨著一杯杯酒水下肚,史天泽脸色通红,见郭靖也有了几分醉態,“哈”地一笑,放下酒樽拱手,面露正色:
    “某自幼喜弓马,家有名师教导,渐渐自詡才华。今日见了郭兄弟,才知强中更有强中手。永清史家史天泽,向郭兄弟正式订交。”
    这是自报家门,也是正式打听郭靖的来歷。
    郭靖闻言心下一动——他已猜到眼前少年的家世,但“史天泽”这个名字可不一般。
    正史上,这个名字代表著蒙古乃至元朝期间的一位汉人领袖,出將入相五十载,生前位极人臣,死后追封王爵,时人以郭子仪、曹彬比之。
    “临安郭靖,见过史兄。”
    郭靖拱手回礼,面色庄重。因李萍早逝,实则他自己都不知道祖籍何处,索性牛家村在临安府,便以此自称。
    郭靖语落,史天泽脸色变了一变,沉吟须臾,道:“郭兄弟竟是南国都城人氏?莫非是宋国恭毅公之后?”
    郭靖摇头:“非也,我家世早已败落,与恭毅公並无干係。”
    史天泽想了想,若有所思:“也是。恭毅公一代名將,却有两个不肖子孙,郭家如今在宋国怕是难过得很。”
    郭靖闻言赞同。所谓恭毅公乃是南宋初年名將郭浩,其人保蜀中安危,更有开拓进取之功,可惜收復的失地多在宋金和议中被赵构拱手送还。
    后来,其人得赵构加封检校少保,宋孝宗为其立庙,彰显功勋。
    但数年前的开禧北伐中,郭浩的两个孙子一个叛国一个战败,门楣迅速没落,老郭家也算倒了血霉。
    史天泽初探郭靖来头不成,趁著酒兴又邀郭靖玩起九射格,这是一代文豪欧阳修所创,靶盘画九兽,射中则眾人贺饮,不中自罚,与现代的投飞鏢有几分类似。
    郭靖出手百发百中,眾人连喝九轮纷纷发醉,史天泽喝得喉结滚动,再也不敢和郭靖玩酒令。
    他红著脸赞道:“凭郭兄弟你的身手,沙场建功如探囊取物,可惜年岁尚浅,未到立身之时。”
    “哈哈……”
    郭靖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史天泽肩膀,像是真的喝醉了:“史兄弟过誉,某虽家道中落,却也还……有些来歷。”
    说著,又给史天泽灌了满满一碗。
    史天泽不敢再喝,连声拒绝,朝自家兄长、眾乡绅和江南七怪告罪一声,邀郭靖去雅间。
    一盏橘皮醒酒汤下肚,史天泽换了口气,发奇道:“郭兄弟不是恭毅公之后,却又是哪家名门的后人?莫不是出身汾阳高门?
    非是兄弟看不起南人,南方名门多是诗书传家,看不起武夫。”
    自古穷文富武,郭靖文辞鏗鏘,骑射一流,非经歷大场面不可培养。
    出身豪强的史天泽,自然认定郭靖有大来头。
    说话工夫,史天泽朝一旁侍奉的小二、歌姬使了眼色,眾侍掩门而去。
    郭靖面上现出几分悲色,嘆气道:“不瞒史兄,某家祖居北地,因靖康之乱隨宋廷南迁,某父这一代更生变故,先父罹难於宋廷恶贼之手。
    某同先母復回北地,蒙先父遗泽,有高人怜我孤苦,教我本领。不然,呵呵……”
    他笑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手指南方,双目衝出一股恨其不爭的怒色:
    “煌煌宋廷,自负汉家正统,却上有官家俯首於金室,下有鹰犬甘为金国爪牙,害我父性命,真是中原之羞,汉家之痛!”
    史天泽大惊失色:“竟有此事?南国当真是奸佞当道,忠贞不得直行!”
    郭靖眼神黯淡了一瞬,双手撑著酒案,声调迅速低沉下去:“赵家太祖皇帝武功盖世,终五代之遗祸,挽华夏於天倾,何等英雄人物?可恼后人无能,徽钦二圣北狩,某之名便是不忘靖康旧耻。
    终有一日,某要將十万兵,马踏黄河两岸,正我汉家衣冠。”
    史天泽一怔——这话他很熟。
    眼前人和自家一样,也胸怀壮志?
    此人可拉拢。
    史天泽暗暗做出判断。
    郭靖见史天泽面色有异,心道自己记得不错——
    史家正是日后元朝汉军世侯的领袖之一,早有反金之心;若这里不是射鵰世界而是真实歷史,史家早就起事了。
    而现在,是自己起事的天选队友。
    “再来,喝!”“喝!”
    怀著相似的心思,郭靖与史天泽脸上都绽出越发热切的笑容,口中谈天说地,推杯换盏,暗地里却不约而同地运起內力化解酒劲。
    两人谈天说地与常人不同——一个是草原歷练出的悍將,一个出身燕云豪族,对当世大事、人物皆有把握,说出来的全是“毁谤朝政”之言。
    少顷,史天泽先红透了脸。
    “郭兄弟,我眼里怎么有重影了……”
    “那是你醉了。”
    郭靖风轻云淡,心道:老弟,你的內功还得练。
    別看郭大侠一直被七怪骂作笨拙,实际上他在內功一道的天赋极高。
    马鈺教导了一年多便突飞猛进,洪七公教他降龙十八掌,转头便能打贏三十出头的欧阳克。
    从与马鈺学內功到华山二论,区区四年多,郭大侠便能与五绝大战数百招,中间还一度厌弃武功不练。
    此等內功天赋,堪称奇才;史天泽固然是未来的人杰,但他不能將所有心思都用在练武上,天赋也不如郭靖,喝酒自然比不上。
    “不,我没醉,没醉!我怎么会醉呢?哈哈,郭兄弟真会说笑……”
    史天泽梗著脖子嘴硬。
    郭靖默默给他再斟上一碗:“敢问史兄志向如何?可是与令兄一样,想於乱世建功?”
    “自然!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史天泽大声应下,一饮而尽。
    喝完才打了个激灵,抬手摸著脑袋,运起內力恢復清醒。
    郭靖不等他恢復,继续灌酒:“如此说来,你我是同道。某亦有鸿鵠之心,此番便是要南下宋国,拜祭父祖。”
    史天泽一怔,急道:“莫非郭兄弟想南归宋廷?万万不可啊!郭兄弟可听说过辛稼轩旧事?我汉人若南归宋廷,绝难有好下场!”
    郭靖抬首动容,激愤道:“幼安公是我平生最敬佩的一人。他之生平我多有了解,惜幼安似去病,宋皇非汉武,赵官家不纳良言、不用能臣,该他国势衰颓,北伐无功!”
    说著,他眉宇间现出几抹自许:“我自有起家之力,又怎会自缚手脚,沦为困笼之虎?”
    说著,又灌了史天泽一碗。
    “哈哈,郭兄弟果然心头敞亮,干!”史天泽哈哈大笑,心下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兄长交给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郭靖当是出身於某方豪族,因靖康之祸分作两支,郭靖祖上所在的一支衣冠南渡,另一支留在中原,如魏晋故事。
    后来南渡的一支出事,郭靖北归学有所成,如今南下祭祖。
    只是不知是哪一家哪一支?郭姓名家中有汾阳郡王郭子仪后裔无数,遍布天南海北,还有潁川郭、太原郭,外人根本理不清。
    奉命打探郭靖来歷的史天泽心头困惑。
    这时郭靖低声道:“今夜兴起,史兄可愿与某立一约?”
    史天泽笑道:“固所愿耳!秦汉以来千余载,人物风流不胜数,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次轮到郭靖错愕了,眼底掠过一抹意外。
    男人果然不能喝多,喝多了什么都敢说;幸好这会儿没有锦衣卫,否则我能麻利跑路,你家就只能提前举事或者奔逃草原了。
    气氛已到,郭靖自不会扫兴,將那块丹海玉珏取出前推:“今以玉为盟,他日若富贵,定不相忘。”
    “苟富贵,莫相忘!”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史天泽重重一点头,便要从怀里摸出件上档次的信物,但越摸越面红——他年轻,身上没有值钱的物事。
    “郭兄少待。”
    告罪一声,史天泽脚底抹油闯到隔壁,在自家兄长呆愕的神色下取了他腰间的白玉,大步而去。
    “此玉乃蓝田名山所產,能工巧匠琢磨三载而成,有龙虎相伴、沐阳生辉之相。家兄佩戴多年,还望勿弃。”
    郭靖沉默:“……”
    “合適吗?”郭靖打量了那雕有蟠螭的玉珏,认真问道。
    “合適。家兄三试不中,近年来越发用心武事,已不甚在意文事。”
    史天泽一脸坦诚地道:“今赠郭兄,表某心意。郭兄是至诚之人,某与家兄亦是至诚之人,他定欣然。”
    “那就却之不恭了。”郭靖郑重接过白玉,当面戴在腰间。
    史天泽大笑,亲手斟酒给二人满上。
    “来来,此燕京內法酒是某家中珍藏,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郭靖放鬆內劲,以碗碰碗,一饮而尽。酒碗后面,那双炯亮的眼睛掠出欢喜的光——难得遇一可交之友。
    “对了,我观令兄器宇轩昂,怎会三试不中?金国科考如此之难?”
    “他运道不佳。第一次学问不到,第二次和同年们聚酒喝多,因误时恶了考官。后来移心武事,並不专心於科考,自然也中不了。”
    “原来如此。”
    郭靖轻轻点头。
    史天倪还挺倒霉——正史上进士落第一次,现在落了三次。
    翌日,史家兄弟於郊外折柳送別。郭靖告別二人,纵马而去。
    两兄弟说笑著回家,早见一位面色温厚的中年男人坐在堂中。
    “见过大人……”史家兄弟上前拜道。
    史秉直起身虚扶,见史天倪腰间没了玉,一阵好笑:“昨日宴请高人,怎连隨身玉佩都送了?”
    史家兄弟对望一眼,史天泽先开口道:“幸见挚友,以玉盟约。郭兄弟的酒量是孩儿生平仅见,当真快哉!”
    史天倪道:“正是如此。”
    两兄弟將昨日经歷细细说了。史秉直站起身来,在堂前来回踱了几步,嘴角抽了抽:
    “所以阿泽你昨夜与人以玉为盟,约为好友,却连他家世门第都不知?他究竟是汾阳世家子,潁川郭家子,彭城郭氏子?还是根本就是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