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心里清楚,以他眼下的修为,就算斩仙葫芦完整復甦,想闯进荒古禁地、靠近狠人大帝,那也是痴人说梦。
怕不是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被那股帝威碾成飞灰了。
毕竟,狠人是无缺大帝,是天帝战力,可不是自斩一刀的至尊。
“算了,从长计议。”
许尽欢摇摇头,把这个大胆到近乎作死的念头按了下去。
“第三人选,怕是还得从瑶池圣女或者顏如玉那边入手。”
……
等三人返回紫府圣地时,四极秘境的论道,只剩下一天就要开始了。
天枢峰上,道树异象风波虽已过去,余波却远未平息。
无数弟子心神各异,甚至已有其他圣地的弟子,藉口访友、请教、路过,变著法子想靠近天枢峰一探究竟。
紫府圣地自然严厉喝止,可那些窥探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姚曦得了《东君帝录》后,暂时躲在紫霞的洞府里。
许尽欢把斩仙葫芦借给她,用来遮掩自身痕跡。
毕竟摇光圣女如今可是“失踪人员”,不能轻易露面。
果不其然,就在这几日,一则消息不脛而走。
也不知是摇光圣地故意放出风声,还是弟子私下的閒谈发酵成了风浪。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这样的:摇光圣女无故失踪,更离奇的是,有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沿著圣女峰的龙脉潜入帝兵龙纹黑金鼎內部,盗走了十几条龙脉龙气,导致帝兵失控,圣地內不少弟子因此受伤。
来参加东荒论道的几个摇光长老听到这消息,当场就傻了。
合著几天前,圣女临时辞別论道,说有事要回去处理,合著就是处理这个事?
不是,圣女为啥要偷自家东西?
许尽欢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敏锐地注意到,摇光圣地的措辞颇为含糊曖昧,似乎並没有把矛头直接指向姚曦。
他们虽然点出了姚曦失踪,但说的是“不知何人接触了龙纹黑金鼎”,这种刻意留有余地的说法,耐人寻味。
此刻,她换了一身紫府男弟子的衣袍行装,对著铜镜一照,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颇有些少年英杰的味道。
这简直就是我!
他满意地点点头:“就待在紫府圣地,倒也不错。”
其实,许尽欢也没別的更好的地方可去。
比紫府圣地更好的地方不是没有,姬家、姜家,荒古世家,大帝道统,底蕴深厚得没话说。
可人家绝大多数弟子都是大帝后人,以血脉为纽带维繫传承。
这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外人想要加入核心,难度堪比登天。
中州的四大皇朝,也是一个德行。
摇光?
刚把人家帝兵薅了羊毛,这时候送上门去,那不是找死吗?
瑶池?
只收女弟子……难道许尽欢去跟人说“心里性別为女”?
至於道一、万初这些圣地,远不及大帝道统的层次,和紫府也就是伯仲之间罢了。
想来想去,还是紫府待著舒坦。
不过,有几根刺,还是要拔掉的。
许尽欢可不是什么天真之辈。
即便紫霞如今在圣地內名声正盛,即便她身负先天道胎、潜力无穷,即便杨陌根本不可能是紫霞的对手……
但,总归有可能发生意外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现在许尽欢需要做的,便是设一个局,让自己出手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將潜在的敌手诛杀。
紫霞仙子跟在他身后,看他换好道服,隨口道:“死树,回头我稟告师尊,就说你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弟子,在我天枢峰待著便是。”
许尽欢整了整衣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只是弟子吗?”
紫霞微微一怔:“不然呢?”
“仙子,你看那杨陌一脉,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天枢峰一口吞了,你就没想过早做打算?”许尽欢慢悠悠地说,“一个普通弟子,能帮你守得住什么?”
“那你想怎样?”
许尽欢笑了笑:“当年要不是借仙子苦海存活,兴许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在天枢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当然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嘛,成为圣子,对我而言才更加海阔天空。”
“你想当圣子?”
“可是,你如今才是道宫秘境,连四极都没踏入,会是杨陌的对手吗?更何况,他身后可是站著整整五位太上长老……”
紫霞本欲再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念一想,诸天道树如此神物,能扎根他人苦海、反客为主,能共享经文与体质,还能引动大道气机……
这棵死树,从来就不能以常理揣度。
如今他化形而出,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毕竟,一株能让帝兵失控的道树,怎么可能是个只会嘴硬的废物?
许尽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话,径直走向司仪长老的报名处。
紫霞眼皮一跳,在苦海里对他传音:“死树,你要干嘛?”
“很简单,先挫败杨陌。”
道台上,司仪长老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陌生又俊逸的年轻人:“这位弟子,你有何事?”
“长老,”许尽欢微微一笑,“方才万初的朱无忌可以临场突破、逐级参赛。我以道宫圆满的修为,报名参加四极秘境第一组別的比斗,应该可以吧?”
论道虽未正式开始,但大多数弟子都席地而坐,並未散去。
许尽欢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周遭眾人的耳中。
“道宫去打四极组?这人怕不是疯了?”
“天枢峰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瞧著好生眼生,不是,我堂堂圣地万事通,竟从未见过此人?”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怕不是来送死的。”
司仪长老也愣了一下,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翻开论道规则册,细细看了两遍。
“规则上,確实没有禁止跨大秘境参赛。你若执意要报名,老夫可以为你登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四极境的修士与道宫境天差地別,若是受了重伤,圣地概不负责。”
“多谢长老。”许尽欢拱手,转身离去。
紫竹峰驻台,杨陌睁开眼,眉头微皱。
“天枢峰道袍,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