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五大峰高层,九位太上长老及圣主林素问,早在论道大会开始前便有过密议。
本次论道,九组比斗,紫府圣地务必拿下两个第一。
拿下第一的弟子,所属峰脉將得到诸多好处,更多的资源配给,更高的议事话语权,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极大概率便是下一任圣子或圣女的人选。
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
谁能在东荒论道中为紫府爭得荣耀,谁便有资格接过圣子、圣女之位。
而那些实力不济的弟子,早就在內部被筛了下去。
各峰峰主不是傻子,弟子的表现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与峰脉日后的资源分配、乃至千年气运息息相关。
可以输给自家人,那叫切磋。
但若是在外人面前输得太难看,丟的便是整座紫府的脸,回去之后,峰主的脸往哪儿搁?
紫竹峰此番派出三人,杨陌自然在列,四极秘境第二重天,是峰中最被看好的年轻一辈。
另有道宫秘境弟子两人,虽非顶尖,却也都是紫竹峰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天枢峰这边,紫霞仙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头號人选。
先天道胎的体质,即便诸多圣地四极秘境圆满的天骄,也没几人敢说稳胜她。
实际上,紫府上下早已將她视为板上钉钉的圣女。
以她的天赋、才情和实力,只要不出意外,圣女之位几乎是囊中之物。
哪怕其他圣地的人想要找茬,也绝不可能在紫霞面前討到便宜,除非姬家、姜家的神王体出手,或是摇光圣子、圣女那等人物亲至,否则道宫秘境之內,能与她爭锋者,屈指可数。
縹緲峰与蕴道峰也各派出了数名弟子,实力不俗,皆是各峰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唯独抱朴峰,最为直接。
葛生望带著三名弟子端坐在驻台上,从头到尾只说了四个字:“观礼即可。”
他派出的弟子只有一人,道宫三重天,报名之后便闭目打坐,不言不语。
那弟子生得清瘦,面容普通,腰间繫著麻绳,脚下踩著草鞋,透著一股苦行僧般的气质,除了不是光头之外,简直就是一个披著道袍的行脚僧。
“抱朴峰这是不打算爭了?”有弟子小声嘀咕。
“爭什么爭,人家那一脉向来如此,不问世事,不爭名利,能派一个人来参加,已经算给面子了。”
“倒也是,听说他们峰里连像样的道器都没几件,全靠自身道行硬撑。”
数个时辰很快过去。
各圣地天骄与五大峰修士之间的商议、报名、分组,终於尘埃落定,司仪长老手中的玉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九组比斗的名单初步敲定,累进比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各组魁首。
按照顺序,最先开始的,是道宫秘境第一重天的爭夺。
这一秘境,倒是有些特殊。
大体而言,修士初入道宫,由於道宫秘境的修行顺序並非固定,有人先开心之道宫,有人先开脾之道宫,有人先开肺之道宫,所修神藏也各异。
因此这一层次的修士,道法属性千差万別。
有彼岸无相荂作为奖励,东荒各圣地的天骄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修行界弱肉强食,在这里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出手的说法,机缘在前,各凭本事,你若谦让,別人可不跟你客气。
道宫第一组,紫府圣地这边派出两人,加上其他圣地最终敲定的三十名弟子,共三十二人,累进比斗。
第一轮抽籤结果出来,眾人扫了一眼名单,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万初圣地,新任圣子,朱无忌。
这个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就在第一组。
“搞毛线啊?”有紫府弟子当场就炸了,“堂堂一个圣地的圣子,看上去也有二十岁了,怎么只有道宫第一秘境?开玩笑吧?”
“就算再怎么压制境界,也不至於只有道宫第一秘境吧……”
“难不成万初圣地真的没人了?把这么个矮冬瓜推出来充数?”
“万初圣地这是来搞笑的吧?”
“圣子就这修为?我上我也行啊!”
朱无忌本人则是面无表情,站在战台一角,身形矮小,不过五尺出头,比寻常修士矮了一大截。
他的相貌也颇为古怪,面庞圆润,五官紧凑,眉毛极淡,眼睛却大得出奇,黑漆漆的瞳孔深不见底,乍一看像只成了精的蛤蟆,让人莫名生出几分不適。
他没有反驳,没有动怒,只是安静地等著比斗开始。
第一轮,便是恩怨,朱无忌对阵紫府一名道宫第一重天的弟子。
那弟子是縹緲峰派出的佼佼者,此番被选中参赛,本是抱著为峰爭光的念头。
“紫府縹緲峰,刘川,请!”
然而,朱无忌却没有过多客套,站在原地未动,他的道宫之中神祇却化作一道金光衝出,通体金灿灿,只有不过巴掌大小,直面敌手。
道宫神祇,是修士在道宫中孕育的本命之神,凝聚了修士的精气神与道行,一般只有道宫巔峰的修士才能將其唤出体外。
而此刻,朱无忌不过道宫第一重天,竟已孕出了神祇,且能离体作战?
刘川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那尊金色神祇已如一道闪电,撞入他的胸口。
“轰!”
刘川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喷鲜血,砸在战台边缘的护栏上,道袍碎裂,气息萎靡,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朱无忌收回神祇,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神色默然。
那尊巴掌大的金色神祇,仅仅是一次衝撞,便將一名同境修士打得失去战力。
“这,这是什么妖法?”有人问道。
“不是妖法,是道宫神祇……”
第二场,巧之又巧,朱无忌又与紫府弟子狭路相逢。
那弟子吃过前人的亏,学了个乖,一上台便將法器祭了出来,赤红小剑破空而出,剑光如匹练,隔空斩去,试图以远攻消耗对手。
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朱无忌所有退路。
可那尊金色神祇的速度快得邪性,那弟子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多了一点金光。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面门上。
“砰!”
那弟子仰面栽倒,整个人贴著地面滑出去七八丈远,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涌出,染红了半张脸。
金色神祇並未停手,又一脚踹在他的丹田上,將他整个人踢出战台,重重摔在紫湖之中。
台下,紫府弟子们脸色铁青。
这不是比斗,这是羞辱。
道宫神祇,一般只有本体十之二三的战力,且离体作战,本就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