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石?”紫霞微微一怔,“那块石头里有什么?”
“就是我之前提及的兵魂。”许尽欢道,“修復这黑葫芦的关键。”
“那块石头里封著的,是一道太古时代培养出来的兵中神祇,纯粹为修復而生的兵魂。用它將这黑葫芦的兵魂补全,就算不能立即恢復到极道帝兵的层次,也绝对远超现在的废铁状態。”
紫霞的呼吸微微一滯。
若真能修復一件帝兵……那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东荒如姬家、姜家、瑶池圣地,为何能长存,除了底蕴深厚,最重要的便是镇教帝兵。
那是大帝级强者留下的无上神物,一旦復甦,毁天灭地,堪称遮天世界的可重复利用战略核武器。
紫府圣地的底蕴,不过大圣兵而已。
“两天后,就是东荒论道大典……”紫霞道,“我作为天枢峰这一代的首席弟子,必须出席。”
“论道大典分三个环节,第一与第二环节间隔十天。”
“紫府距离北域,极远。”紫霞道,“以我的速度,藉助圣地大阵与数方玄玉阵台,可堪堪缩短至一日。”
许尽欢道:“那就去准备。”
“搭建能横跨东荒的传送阵,需要上品玄玉,我手上只有三块,不够,需要去调取。”
“而且,”紫霞继续道,“论道大典我必须出席,那是圣主亲自主持的开幕式,若我缺席,圣主会过问,到时候我如何解释?”
“所以我只能参加完第一环节后,赶往北域。”紫霞道,“七日时间,足够我赶到圣城,切出兵魂,再赶回来参加第二环节。”
“来得及。”许尽欢道。
那块奇石价格高昂,在王家石坊里搁置了多年,一直无人问津。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此刻它应当还是完好无损,未曾被人切开。
……
论道大会,如期而至。
广场上下,数千弟子、数百长老的目光,尽数匯聚於中央那座古老道台。
“现在,我宣布,东荒第七百九十六次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声落之际,道台后方最高处的云雾散开,一道身影出现。
她髮髻高綰,面容清癯,正是当代紫府圣主,林素问。
“纵观古史,大道爭锋,先天体质血脉、无上传承经文、向道礪志之心,何者为重?”
这问题看似空泛,实则直指修行本源,关乎大道认知,最是考验修士的心境根基与悟性见地。
片刻沉寂后,人群中,忽有一道青色身影稳步走出。
只见那人身著素净白衫,头戴温玉道冠,眉宇间自有清华之气,逕自登上高台。
站定后,他先向端坐前方的长老方向躬身一礼,又转向台下同门,气度儼然,礼数周全。
此人,正是紫府圣地五大主峰之一,紫竹峰峰主嫡孙,年轻一代中颇具名望的弟子,杨陌。
其实,听到题目那一刻,杨旭眼底便精光一闪。
稳了。
彻底稳了。
这题押中了!
“弟子杨陌,於此献拙,略述己见,以明道途。”
“圣主在上,诸位同门在前。弟子以为,三者之中,道心当为至重。”
“遍览古史,凡登临帝位、成就天尊道果者,何人不是道心坚不可摧,坚信己身无敌?若无这般信念,何以养出横推一世的无敌大势?”
“便以北原唯一大帝,乱古大帝为例。”
“乱古大帝早年坎坷,歷经百败,道心几乎破碎。然而,正是於绝境中铸就魔胎,以不屈道心承载万般磨难,最终才败尽诸敌,逆天成道,此非道心至上之明证乎?”
他话锋一转,又道:
“反观我紫府圣地之內,如今不乏弟子耽於安逸,不思磨礪己身,只知向外索求。”
“圣贤经文、天地奇珍,这些外物固然可贵,但岂能凌驾於道心之上?”
“再如我紫府前任圣主,林天冲前辈。千年之前,瑶池盛会,生死台上,连斩三位大能级强者,最终虽因寿元枯竭,血染战台而坐化,但其光辉战绩永铭圣地史册。”
“林天冲前辈起步低微,甚至並非五大峰修士,却能走到那般高度,所依仗的,不正是那一颗歷经万劫而不磨的至强道心吗?”
隨后,杨陌旁徵博引。
从古代皇者,谈到近代人杰,言辞流畅,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与充分准备。
他自信从容的神態,配合確有见地的论述,引得台下眾多弟子频频点头。
不少长老,也露出讚许之色。
尤其是紫竹峰峰主杨阳,望著台上侃侃而谈的孙儿,抚须的手,都轻快了几分,眼中儘是得意。
此番,稳矣。
我孙杨陌,有圣子之姿。
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可还有人,愿抒己见,一论道途?”紫府圣主问道。
在她看来,杨陌方才那番论述虽周全平稳,终究未跳出藩篱,不过是循规蹈矩,未见真我锋芒。
杨陌的论述,稳到没有一丝波澜,稳到让人挑不出错,但也听不出任何新意。
可问题是,这种场合,谁敢上去?
论道大会,圣主亲自主持,五大峰主全部到齐,各峰长老、核心弟子数百人盯著。
若是说得不如杨陌,那就是当眾丟人。
若是说得比他好,那就是得罪紫竹峰。
紫霞盘膝坐在天枢峰的队列中,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她確实不在意。
圣主交代过,论道大会的实战环节才是她的主场,届时,她只需镇压所有同境之人,便算完成任务。
至於这种唇枪舌剑的论道文斗,她懒得参与。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许尽欢的声音。
“紫霞,要不要我帮你出出气?”
紫霞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这个杨陌,他不是到处放话要当圣子,然后把你这一脉吞併吗?现在他在台上大出风头,你就不想给他泼盆冷水?”
“不想。”紫霞答得乾脆,“无聊。”
“怎么就无聊了?这小子讲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你也听得下去?”
紫霞微微一怔。
狗屁不通?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杨陌方才的论述。
旁徵博引,条理清晰,虽说没什么新意,但也算中规中矩。
“死树,”她在心底淡淡开口,“你很懂吗?”
“试试就试试。”
紫霞:“???”
谁让你试试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再次降临。
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少女总被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