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mysql_query() [function.mysql-query]: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localhost' (10048) in D:\140.188.216.18\www.huanhaogong.com\modules\article\class\package.php on line 447

Warning: mysql_query() [function.mysql-query]: A link to the server could not be established in D:\140.188.216.18\www.huanhaogong.com\modules\article\class\package.php on line 447
第16章 开棺_阴阳测字师_玄幻小说_欢好宫
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阴阳测字师 > 第16章 开棺

第16章 开棺

 热门推荐:
    开棺铁锹入土的声音在山坳里迴荡,一下,又一下。
    李老板挖了十几锹就撑不住了,换那个瘦高个上。四个小伙子轮流挖,泥土在坟边堆成一座小山。挖出来的土顏色越来越深——从表层的黄褐,到半人深的深褐,再到一人深的黑褐。黑色的泥土里混著一些白色的碎块,乍看像石头,细看才发现是细碎的骨渣,被泥土裹著,不知道在地底埋了多少年。
    “停。”二爷爷忽然开口。
    瘦高个的铁锹悬在半空。锹刃上沾著一层黏稠的黑色液体,不是泥浆,是像柏油一样又黑又亮的东西,顺著锹面缓缓往下淌,拉成一根细丝,滴回坑底。
    坑底。泥土下面,露出了一块木板。
    木板是黑色的,表面覆著一层黏糊糊的胶状物,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木板正中间有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正往外渗水。水是浑黄色的,和坟边那圈积水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稠,像化不开的脓。
    那股“冷的味道”猛地浓烈起来。不是渐渐变浓,是像有人拔掉了一个塞子,积攒了百年的阴煞之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站在坑边的瘦高个踉蹌退了两步,捂著喉咙,脸色发青——他被那股气正面衝到了。
    二爷爷走过去,从布袋里取出一小把糯米,塞进瘦高个嘴里:“含著,別咽。”
    瘦高个含著米,脸色渐渐缓了过来。二爷爷蹲到坑边,低头看那块木板。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大约半分钟。
    “不是一口棺材。”他站起来,“是两口。”
    眾人面面相覷。二爷爷指了指木板边缘隱约可见的接缝:“这块是底下的棺材盖。老太爷的棺材压在它上面,两副棺材摞在一起。你堂叔当年挖坑的时候,挖到了底下的旧棺材,没迁走,直接把老太爷的棺材压了上去。”
    李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底下的棺材里是什么?”
    二爷爷没有回答。他从布袋里取出墨斗,在棺材盖上方悬空弹了一道墨线。硃砂落在黑色木板上,嘶的一声,冒起一缕极细的白烟。白烟升到半尺高,忽然折向东方,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拽走,消散在空气里。
    “底下的东西被惊动了。”二爷爷收起墨斗,“它在往上顶。”
    我盯著那道裂缝。浑黄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但渗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而且——裂缝的边缘,是不是比刚才宽了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撬开。”二爷爷说,“先动老太爷的棺,封住它,再处理底下的。顺序不能错。”
    四个小伙子把撬棍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一起用力。木头髮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裂缝一寸一寸扩大。瘦高个嘴里的糯米已经化了大半,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腮帮子鼓起一块。
    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三指宽的缝。
    没有白气冒出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冷,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冷,从缝隙里往外漫。站在坑边的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是身体的直觉比大脑快,知道那冷不对劲。
    我手腕上的铜钱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烫意从手腕窜上小臂,顺著经络往肩膀走,整条右臂都在隱隱发热。这是铜钱在替我挡——如果没有它,那股冷就会直接灌进我的骨头里。
    二爷爷俯身,从缝隙里往里看。
    他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他直起身,从布袋里取出一双极薄的手套戴上。手套是淡黄色的,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缝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他戴上手套的手探进棺材缝里,摸到了什么,轻轻一掰。
    一声脆响。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二爷爷的手从缝隙里收回来,指间夹著一根东西。
    指甲。长长的、捲曲盘绕的指甲,大约有小指粗细,顏色灰白,表面有一圈一圈的年轮状纹路。指甲根部带著一小块灰白色的皮肉,不是被切断的,是被二爷爷从老太爷的手指上掰下来的。
    李老板扶著树干弯下腰,乾呕了一声。
    二爷爷把那截指甲放在坟边的石头上,又把手探进棺材。第二根、第三根……一共掰下来十根。十根指甲並排摆在石头上,长的超过半米,短的也有三四十厘米,灰白色的甲面在阴天里泛著湿漉漉的光,像十条从地底挖出来的蠕虫。
    “老太爷的指甲长了五十年。”二爷爷摘下手套,丟进坑里,“指甲连著尸气,不掰掉,起尸的时候它能用指甲掐断人的喉咙。现在它只剩牙了。”
    他把墨斗线重新拉紧,在棺材盖上又弹了三道。硃砂落在黑色木板上,三道红线平行排列,像三道封印。
    “全部撬开。”
    四个小伙子咬著牙,撬棍同时用力。棺材盖在刺耳的吱呀声中一寸一寸升起,终於被完全撬开,翻倒在旁边的土堆上。
    我往棺材里看了一眼。
    老太爷躺在里面。和我梦里那张脸一模一样——灰白色的皮肤,深深的皱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官服已经朽烂了大半,露出底下乾瘪的胸膛。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上的指甲已经被掰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指节,指节末端留著十个灰白色的断口。
    二爷爷说过,白毛粽子的特徵是“长毛生甲”。现在指甲被掰掉了,但毛还在。老太爷的脸颊上、脖子上、从朽烂的领口露出的胸口上,长满了一层细密的白毛。不是头髮那种白,是霉菌那种白,一寸多长,齐刷刷地竖著,在无风的空气里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黑狗血。”二爷爷伸手。
    我把玻璃瓶递过去。二爷爷拧开盖子,把黑狗血倒在手心里,双手合十搓了搓,然后探身,將掌心按在老太爷的额头上。
    嘶——
    黑狗血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冒起一股浓烈的白烟。老太爷脸上的白毛像被火烧到的蛛网,迅速捲曲、发黑、化为灰烬。白烟从额头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白毛尽数消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
    二爷爷的手没有离开。他压在老太爷额头上,嘴里念著什么,声音极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白烟越来越浓,老太爷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不是起尸,是积攒了五十年的阴煞之气被黑狗血从尸身里往外逼。
    颤了大约两分钟,停了。
    二爷爷收回手。老太爷的脸上已经没有白毛了,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掌印,深深嵌在额头上,像烙上去的。那张脸的表情变了——嘴角那丝弧度消失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牙齦发黑,牙根处嵌著一小块暗绿色的东西。
    是那块镇魂玉。
    二爷爷从布袋里取出银针。和昨天在酒店里用来画符的针不同,这根针更长、更细,针尖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他把针尖探进老太爷张开的嘴里,轻轻抵住那块玉的边缘。
    玉动了。
    不是被针拨动的——是自己动的。暗绿色的玉面泛起一层水光,从玉的內部渗出细密的水珠,顺著玉面往下淌。浑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老太爷的下唇上,洇进发黑的牙齦里。
    二爷爷的手稳稳握著银针,针尖在玉面上划动。他的手腕悬空,动作极慢,像在写什么字。一笔,一划。银针走过的地方,玉面的顏色从暗绿变成灰白,像被抽走了什么。
    当最后一笔落定,那块玉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像冰裂开的声音。玉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裂纹里渗出最后一缕青烟——极淡,几乎透明,从玉的內部升起来,盘旋著升到老太爷的面孔上方,然后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猛地折向东方。
    东方。山脊上那道豁口。风从豁口灌进来的方向。
    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老太爷的嘴合上了。上下牙关轻轻磕在一起,发出一声乾燥的、骨头碰骨头的轻响。那块玉被含在嘴里五十年,此刻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毫无光泽的石头。
    二爷爷把玉取出来,放在石头上,和那十根指甲摆在一起。
    “魂走了。”他说,“尸身不会再起。把棺材盖盖上,抬出来。”
    四个小伙子把棺材盖重新合上,用麻绳捆了三匝。然后一人一角,把棺材从坑里抬了出来。棺材离坑的瞬间,坑底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嘆息。是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那副棺材的盖板內侧,用指甲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刮著木板。
    咯——咯——咯——
    四个小伙子抬著棺材僵在原地。二爷爷走到坑边,低头往下看。
    底下的棺材盖板上,那道裂缝比刚才宽了一倍。浑黄色的液体不再是渗,是在往外涌,沿著木板表面的纹路蔓延,已经浸湿了半面盖板。刮擦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一下接一下。
    咯——咯——咯——
    “先抬走。”二爷爷说,“把老太爷的棺材抬到二十步外。然后都退开。”
    四个小伙子抬著棺材,脚步踉蹌地往山坳外面走。李老板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喉咙。
    坑边只剩下我和二爷爷。
    刮擦声还在继续。咯——咯——咯——节奏越来越快。
    “二爷爷,”我盯著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底下的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二爷爷从布袋里取出罗盘,托在掌心。盘面上的指针没有指向坟坑,而是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指向山坳的开口,指向我们来时的那条小路。
    “它在找方向。”二爷爷把罗盘收回布袋,“被压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第一次见光。它在找最近的活人。”
    刮擦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
    然后,从坑底的裂缝里,传出一声嘆息。很长,很轻,和挖土时听见的那声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更近,更清晰,像有人就站在坑底,仰著头,对著灰濛濛的天空,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二爷爷转身,“今天不能再动了。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开底下的棺。”
    我跟在他身后往山坳外面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坟坑孤零零地蹲在山坳中央。浑黄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把整面棺材盖板都浸透了。液体表面漂著一层细密的泡沫,泡沫在无风的空气里一个一个破裂,发出极细的、像什么东西在咂嘴的声音。
    我把头转回来,加快脚步跟上了二爷爷。
    手腕上的铜钱不再发烫了。但那股烫意留下的余温还在,像一只滚烫的手还攥著我的手腕,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