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刷视频,我选择一万战斗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八章 周海波,暴怒的周父
店长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烫著齐肩的捲髮,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从后面办公室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她先是看了一眼翻倒的货架和满地的商品,又看了一眼半边脸肿成猪头的周海波,最后目光落在罗飞身上,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赶紧掏出手机,一边按號码一边对店员喊了一句:“你叫保安!我报警!”
打完报警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对柜檯后面的店员小姑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慌,又转头看向罗飞,声音儘量保持平稳:“这位先生,请您先不要离开,我们已经通知了商场保安,也报了警。事情怎么处理,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的语气平和,不偏不倚,但眼神中对周海波一方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她认得这个年轻人,他来过几次,每次都带著不同的女伴,花钱阔绰。听说他家里开著电子厂,在鷺市有些人脉。
周海波捂著脸,被那个女人搀扶著,靠在柜檯上大口喘著气。
他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还淌著血,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正一点点加深。
他听见店长说已经报了警,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报警?”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股囂张劲儿一点没减,“好。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怎么处理这个打人的。”
他指著罗飞,手指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你他吗给我等著。今天这事儿没完。”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细:“就是!打人还有理了?等警察来了,看你怎么说!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可不是好惹的,你等著坐牢吧!”
李秀兰和罗卫东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李秀兰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这辈子没被抓进过派出所,没跟警察打过交道,现在儿子为了她打了人,可能要被抓走,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罗卫东比妻子稍微镇定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罗飞面前,对周海波说:“是你们先骂人的,骂我老婆,骂我儿子……你们凭啥骂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腰板却挺得笔直。
周海波嗤笑一声,斜著眼看罗卫东:“骂人?我骂你怎么了?你儿子打人,这是故意伤害!懂不懂?等著蹲局子吧!”
李秀兰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拉住罗飞的胳膊,声音沙哑:“小飞,咱们给他们道个歉吧,別把事情闹大了……”
罗飞转过头,看著母亲。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那双粗糙的手紧紧攥著他的袖子,像是怕他一鬆手就会被抓走似的。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很轻很柔:“妈,没事的。您別怕。”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老吴的號码,刚要拨出去,手机先震了一下。
老吴的消息弹出来:“罗先生,我就在附近。事情全过程我都看见了,也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他叫周海波,家里在鷺市开了一个电子厂,规模不大不小,在本地有些关係。您別急,我已经通知了鷺市这边的领导,会有人处理。您安心陪父母,不会影响你们出海游玩。”
罗飞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吴的声音沉稳:“罗先生,请您放心。鷺市那边我已经协调妥当。这件事您没有任何过错,是对方先出言辱骂,您只是进行了制止。后续的事宜由我来处理,您不必费心。”
罗飞沉默了两秒,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吴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语气轻鬆地回应:“罗先生您太客气了。您为国家付出了那么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您安心陪伴叔叔阿姨,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罗飞“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收起手机,转过身来面对父母。
李秀兰仍在低声啜泣,罗卫东的脸色也显得十分难看。
罗飞伸出双手,一边一个,紧紧握住了父母的手。
“妈,爸,没事了,都已经解决了。”
李秀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儿子,问道:“解决了?是怎么解决的?”
罗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踏实:“您別管了,反正没事了。咱们该买东西买东西,该出海出海。”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商场里的保安到了。
四个穿著制服的壮汉,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胳膊上戴著保安队长的臂章。
他走进店里,扫了一眼现场,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店长举手:“这里发生了衝突,有人被打伤。”
保安队长看向周海波,又看向罗飞,正要开口问话,电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男警察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女警察扎著马尾,看起来很乾练。
男警察一进门就问:“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店长迎上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描述了现场的经过。
男警察听完,看向周海波。
周海波正捂著脸,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声音含混不清:“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无缘无故打我!你看我这脸,都打成这样了!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女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罗飞。
罗飞站在那里,表情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
他身边站著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在抹眼泪,男的脸色发白,两个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
女警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干这行好几年了,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年轻人,带著农村来的父母,在商场里跟人起了衝突——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走到罗飞面前,语气严肃:“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另外,请您说一下,您为什么要打人?”
罗飞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然后开口解释:“他辱骂我的父母。当著我的面,说他们买不起东西,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家店里,说他们是阿猫阿狗,拉低了商场的档次。我母亲被他气得哭了,我父亲跟他理论,被他指著鼻子骂。我制止了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站在他身后的李秀兰,听见儿子说出这些话,眼泪又涌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女警察的目光转向店里的店员。
那个一直站在柜檯后面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声说:“是那位先生先骂人的。骂得挺难听的,说人家阿姨穿得破,不该进这种店,还说要让店长把人家赶出去……”
周海波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鬆开捂著脸的手,指著那个店员:“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骂人了?我就是说了两句,怎么就成骂人了?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都是一伙的!我男朋友就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就成骂人了?穿成那样进这种店,还不让人说了?”
女警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周海波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店里迴荡,周海波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赶紧接通,声音里带著哭腔:“爸!你在哪?我被人打了!在商场里!你快让人来……”
电话那头,他父亲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隔著手机都能听见。
“周海波!你个王八蛋!你在外面又给我惹什么祸了?!”
周海波愣住了。
他张著嘴巴,举著手机,半边肿胀的脸对著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爸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脑门上:“市领导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周海波,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道歉!马上!求得人家的原谅!要不然,咱们家就完了!你听见没有?完了!”
周海波的脸色从红肿变成了惨白。
他举著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爸,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细得像蚊子哼。
“別叫我爸!我告诉你周海波,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解决了,你就別回来了!我的那个厂子,你那个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没了!”
电话掛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周海波举著手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店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个女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道:“海波,怎么了?你爸说什么了?”
周海波没有理会她。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罗飞。
他那张半边脸肿胀的脸上,先前的囂张与怨毒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