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溪自北向南流淌,在建寧府分流,形成一个『丫』字形河流三岔口。
分出来向东流的河流名为松溪,贯穿整座建寧府。
建寧府南门后面便是整座云际山,李天的大军便在云际山南面。
若李天愿意隨时都可以从南面发动进攻,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此时很想要一座城池,作为根据地。
因此严英提出的共守建寧府提议,让李天很心动。
但对方的条件,显然没有诚意。
让他带一千人进城,这不是明摆著想要控制他么?
严英见李天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李將军我们的要求就只有这么多。”
“但好处却有不少。”
“李將军你的十万大军在野外扎营可不好受吧,我观贵军士兵手里少有工具器械,难以构建工事。”
“將士们除了火銃外,其他军械也无,在野外与清军交战肯定討不到便宜。”
“军中也无战马,信息传递都有不便,不过这些都比不过最后一个致命问题。”
严英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天,谈及最后一个问题,他底气充足不少,胸膛也挺了起来。
“这个致命问题那就是缺少粮草。”
“十万张嘴,每天醒来,至少要吃一千五百石粮食,贵军的粮草可支撑几天,若断粮一两天,李將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十万义士,恐怕会一鬨而散。”
严英嘴角不可察觉的扬起一丝弧度。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永远是战爭的真理。
没有粮草,就算是统帅十万项羽,饿两天也成了病猫。
李天脸色有些难看,真相永远都是快刀,他是真的缺乏粮草。
从第五军第六军搜寻粮草的情况来看,他们最多还能在野外撑两天。
又想到现在是雨季,隨时可能下雨,若没有城池庇护,他这十万大军很可能会因为天气原因造成大量伤亡。
李天此刻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明军,也不是清军,而是飢饿,瘟疫,甚至洪涝灾害。
『要不直接强攻建寧府?』
有那么一瞬间李天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丝想法,但隨即又熄灭。
『我对建寧府的內部情况了解不多,但从明军三番五次前来想要与我结盟看,对方內部肯定也十分虚弱。』
『不过明军虚弱也並不一定代表对方没有一战之力,清军攻打几个月还未攻下,说明城內的明军也不是善茬。』
『而我军虽然人数多,人人都是青壮,但手里的武器只有汉阳造,想要拿下建寧府,只能拿人命填,想要拿下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十万死士中还有很多人才,我不希望在没有挖掘出他们的才华之前,就这样死掉。』
『时间,我需要很长的时间,至少半年,並且需要一块地盘,不然十万人在我手里,根本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
李天沉默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我答应与王国师共守建寧府的请求,但我的要求是,必须要有一个军进城驻守。”
严英:“恕在下愚钝,不知李將军口中的一个军是多少人?”
“一万人。”
“李將军,这事恐怕在下做不了主。”
李天淡然一笑;“无妨,这事可以慢慢谈。”
“我军正好要处理这三千余俘虏,不知严將军可否帮我出个主意?”
严英呵呵一笑;“在下是个外人,怎能插手贵军军务,將军只需將这三千余人收入麾下便可,何必要问我。”
“严將军你刚才也说了,我军缺少粮草,这三千人我军恐怕收不下啊,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將他们全杀了,毕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著他们。”
李天脸上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这三千多人,仿佛不是人,是三千多头牲畜一般,说杀就杀。
严英闻言心头一惊,这李天杀性好像有点大,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將话题扯开。
“说起来,在下还没有恭贺將军旗开得胜,歼灭一支清军偏师,为我抗清义士树立榜样。”
昨日在城楼上看到的清军偏师,应该有六千余人,如今俘虏三千余人,恐怕那六千清军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这李天有点本事,但灭了这六千余人,想必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少。
李天嘆口气,满是伤心;“是啊,消灭那六千清军付出了不小代价,差不多伤亡一百人吧。”
伤亡六十九人,死了九人,万一这九个人都是人才呢?
李天的伤心是真的。
忠诚的人才他一个也不愿失去,毕竟以后还要靠他们治理国家。
严英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片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这人说什么?
惨痛代价,伤亡一百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场百余人的小规模战斗。
知道的觉得李天简直就是在说梦话。
就你们这装备,能在野外打贏六千清军就不错了,伤亡怎么可能才一百人。
牛皮都吹上天了,你咋不说一个人不死呢?
合著你统领的士兵个个都是项羽是吧。
“呵呵,將军可真是会说笑。”
“我没有开玩笑。”
看著李天那严肃的神情,严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难道没有在吹嘘?
两人没能商量好共守建寧府的事,严英也不在这里久留,立即返回建寧府。
“国师!国师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李天残忍暴虐,我李家上上下下四十多名男丁被他全部杀害,如今我李家就剩我和二哥,国师您要为我们李家做主啊。”
李向水跪在地上抱著王祁的大腿,痛诉李天对李家做的种种暴行。
旁边李向青也跪在地上哭泣。
他们兄弟俩出去一趟,发现全家都被杀了,李家寨已经被占领,一番打听之后,发现是李天派兵打下李家寨,还杀了他们全家,兄弟俩对李天恨之入骨,立即找到了王祁诉苦。
李向青:“国师,您一定要为我们,为百姓们做主啊,小的打听了,那李天可不止杀了我李家的人。”
“他还派兵去其他村庄抢粮,杀了不少当地无辜百姓,现在整个建寧府犹如一片炼狱啊!”
王祁眉头逐渐凝固,拳头握得咯吱响,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
“李天贼子竟敢残害百姓,你和那建奴韃子有何区別!”
“两位,我王某人一定会为你们,为百姓討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