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昨晚第一时间就逃回市区了吗?”听到刘彪的名字,陈鐲微微皱眉。
“是,但他们现在全堵在门外。车上和人身上全都是血跡,估计在城里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魏城顿了顿,继续匯报导:
“北门还跟著来了三辆陌生的车,一辆suv,两辆轿车,一共十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说是从临市南区逃出来的,看到咱们这边围墙明显高於別处,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避难。”
“北门还跟著来了三辆陌生的车,一辆suv两辆轿车,一共十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说是从临市南区逃出来的,看到这边有高墙建筑,想碰碰运气。”
陈鐲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透著死气的天空。
想了又想,终究没能克服恐惧让他们进来。哪怕现在的营地急需人手,他也绝不会让未知的风险轻易跨过这道大门。
“明天再正式接触。先给他们提供最基础的水和食物。”陈鐲转过身,定下规矩:
“让他们自己在大门外的车里,或者货柜里硬隔离。七十二小时观察期內,绝对不得与营地內部人员有任何接触。”
“隔离满后,再脱衣做体表检查和身份登记。有异议的,直接请他们滚蛋。留下的解释清楚,这是末日的规矩,不是针对某个人。”
“明白。”魏城领命点头。
陈鐲走到会议桌前,將那张太行河谷片区的规划图重重铺开,用红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刺眼的红点,拋出了他筹谋已久的第二步计划。
“留下的人职业统计出来了么?整理几块场地出来,项目內有的车辆和那四台铲车,只要是烧油的,全部把驾驶室整体改装加固。”
“各位,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
我们现在的围墙只有三米高,防防散碎丧尸可以,挡不住尸潮。要立刻浇筑一道真正的高墙,高度至少十米,顶部加装防翻越装置。这是我们能不能在这里长期活下去的关键。”
“第二件事:
虽然储备的物资足够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等於等死。立刻组建武装搜集队,配弩弓、长刀、绳索和撬锁工具。年轻体壮的,跟我外出;年纪大、瘦弱的,留在营地负责改装车辆和加固防御。“
“第三件事:
我们需要外面的信息。在末世,失去对外界的情报和物资掌控,无异於蒙著眼睛在悬崖边跳舞。周边还有没有成规模的倖存者?临市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光靠广播,远远不够。”
李奕看著地图,眉头紧锁:“陈总,建十米高墙……材料从哪里来?咱们场地的水泥沙石可不够。”
陈鐲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上:
“商混站。距离这里六公里。周边没有大型生活区,设施完整。我们需要那里的水泥、石子、搅拌车——把这里从一个工地,彻底变成一座堡垒。”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昨晚跟著孙经理参加聚会留下的同事唐欣怡,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她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陈、陈总……“唐欣怡声音发颤:
“我们站里还有几个值班的同事,联繫后她们说想来这避一避。但大部分是女文员,又害怕不敢出门。您看,能不能有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陈鐲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原本他还在头疼商混站设备不好操作,现在技术员、值班人员自己送上门了。
“救人,义不容辞。”陈鐲听后立刻表態,表情严肃:“等营地內部稍作稳定,车辆改装完毕,我会亲自带搜集队去接你的同事们。”
但他隨即问出了真正的问题:“对了,站里的道路情况怎么样?物料有没有挡住道路?“
唐欣怡连忙回答:“料都堆放在料场,不影响道路,同事现在都在办公楼!站里还有点食物和水,省吃俭用能撑个三五天……”
“很好,等內部稳定,车辆改装好了会第一时间去接应。”陈鐲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了。不仅要救人,他还要连人带机器、物资一锅端。
.........
会议结束后,营地总算从彻底的混乱与绝望里,被硬生生拉回了一点冰冷的秩序。
有人去切割钢筋,有人去清点物资,有人开始改造车辆。皮卡、铲车和货车被简单加焊,车窗加装钢筋护网,车厢加固,前槓改成破障结构。
还有人蹲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给家里拨打著那个註定忙音的电话,明知打不通,却还是不肯停。
感染体的血腥视频、求救帖、失联名单、绝望的谣言在各大网站、论坛肆意传播。
部分没有物资储备的市民终於意识到,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封控都不同——没有社区配送,没有官方补给,连天价外卖都没人接单。
而在营地里,陈鐲连一秒钟去绝望的时间都没有。他让人登记所有无人机,挑出静音机型备用。
既然早晚要出去,他就绝不会坐以待毙,而是自己打出一条活路。
內部署完毕,陈鐲大步走向北门门卫室。
门外,十几辆前脸稀烂的车胡乱停著。车头糊满了暗红色的痕跡,保险槓和机盖到处都是撞击留下的凹痕。
车里的人蜷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目光里儘是熬夜逃命后的空洞和濒死的恐慌。
“刘总,病毒爆发时你跑得比谁都快,怎么又兜回来了?难道市区连个落脚地都没了?”陈鐲隔著铁门,冷漠看著外面的刘彪。
“陈总,您可算来了!”
刘彪满脸灰土和乾涸的血点,嗓子劈得像破风箱: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再说!外面的人全他妈疯了!我回城的时候广播明明说控制了,可他么的根本不是一波啊!时不时就从巷子死角里涌出一大群!我们拼了老命才把家人接出来!”
“你是说,感染者被控制后,还会出现无规律的爆发感染?”陈鐲眯了眯眼,捕捉到了核心情报。
“对!现在活人都在发疯一样往城外跑!我们逃出城才发现,连郊区村镇也沦陷了!”
刘彪急得直拍大门:“兄弟,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你赶紧让保安开门!我们绝不闹事,全听你安排!”
陈鐲看著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进可以。但必须先隔离。”
刘彪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隔!隔!只要人进去了,兄弟你说怎么隔就怎么隔!”
“不是在里面隔。”陈鐲抬手,冷冷地指了指北门外东侧那片空地,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先把你们的车挪开。等会儿吊机会把货柜甩出去,作为外部隔离屋。没伤口的集中大通铺,有伤的单独隔离。孩子和孕妇,我可以多发两床被子。”
刘彪一听要被关在高墙外,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的不甘和恐惧:“老弟啊,外边连个围墙都没有,万一有丧尸群摸过来呢?我们这老人孩子可扛不住啊!”
陈鐲往车內扫了扫,確实有几个瑟瑟发抖的老人。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软化的跡象。“那就开车离开。或者,守我的规矩。你只能选一个。”
刘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甘地低下头:“……行,听你的。”
但他显然还是气不过,压低声音,咬著牙拋出了一句自以为是的威胁:
“老弟,市区粮油商他们都向我打听过你,不然也不敢给你发那么多货,一家就罢了,还有那个卖你弓弩和长刀的人可是我介绍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昭然若揭:我知道你的底细,如果不关照我,我就闹事。
然而,陈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中透出嘲弄:“我花钱买货,供应商赚钱。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说跟我『不熟』,他们就不卖给我了?”
陈鐲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至於我知不知道內幕……现在是我站在这扇坚不可摧的大门里面,而你像条丧家犬一样站在外面。刘彪,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盘问我吗?”
门內门外,已经是两个世界。门內的陈鐲处於绝对优势。曾经的关係、曾经的人情、曾经的利益交换——全部作废。
刘彪被这几句话噎得难受,浑身发抖。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嘿嘿乾笑两声,立刻低头认怂:“没什么,老弟你別生气。是我多嘴了。”
“为了大家的安全,委屈刘总几天。放心,基础的食物和水都会给的。”陈鐲打了个巴掌,隨手扔下一颗乾瘪的甜枣。
“行行行,都听陈总的!六子,带人把车都开远点,快去!”刘彪回头对著后边人群吼了一嗓子。
五十分钟后,大门外的隔离区亮起了高瓦数探照灯。
三排重型货柜被墙內的吊车依次甩了出去,围成一个巨大的“匚”字型。缺口死死卡住工地的围墙,巧妙地利用高墙作为第四面防御。
吊车是在墙內安全起吊的,完全隔绝了接触。就是辛苦刘彪他们一点,这个粗糙却坚固的外部隔离点。
不仅是为了防病毒,主要担心有人头脑不清醒,开车直接把大门撞翻衝进来了。
营地唯一的驻场医生林盛,穿戴著仅有的一套防护服,被魏城半催半架地带到了大门前。
“我要是早知道有这种破事,当初就是卖血也得多买几套最高级的防护服!”
林盛隔著面罩低声骂了一句,拎著药箱,看著门外那群人,声音发涩:
“魏队长,先说好,检查可以,但如果真被咬了或者感染的……我现在就是个看头疼脑热的工地大夫,可没有神仙手段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