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小吏一声唱喝,此轮比试进入尾声,共有十四名暗劲胜者。
接下来,会进行最后一轮比试,十四名胜者捉对廝杀,產生七名胜者,之后便不会再进行比试。
最后,考官结合力试与技试的成绩,算出武科前十,便可授武秀才之名。
歇息片刻后,最后一轮比试如期进行。
几人稳步进场。
陈默抬眼望去,谢晋游、廖天、常浩、刘剎、叶子谋等成名已久的年轻俊才赫然在列。
不过,在现场之人心中,陈默也已进入此列。
“请各位抽取对阵木牌。”
小吏微微躬身道。
和前两轮相比,小吏唱喝时的语气亦是温和许多。
同在一县之域,这些小吏也偶尔会与各大家族打交道,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吏不过是在官府按职当差的,而那些家族俊才却是正儿八经的后继之人,往后跺一跺脚就能起一场风波。
故而,赚一个眼缘也是好的。
人高马大的常浩率先抓出一枚木牌,也不遮掩,猛地拍在一旁的木案上,眾人定睛看去,木牌上写著“甲一”字样。
隨后,谢晋游上前,在木箱中隨意一捻,取了“乙二”木牌。
之后又有几人抓取木牌,意外出现刘剎与廖天这样的强强对决。
当还剩三人时,陈默举步上前,伸手向木箱中一抓,却见木牌上赫然写著“乙二”字样。
陈默对战谢晋游?!
人们炽热目光射来。
前者几乎是这两日最为火热的名字。
而后者,是本届武科最强之人。
这两人的一战,可谓针尖对麦芒。
陈默看到木牌上的字样时,微微怔住。
先前与章冲一战,几乎耗费了七成劲气,接下来碰到更为强横的谢晋游,別说是鏖战了,就是给对方造成一点威胁都是奢望。
但他接下来却是內心一喜。
当下,擒龙劲与伏虎拳的悟性已臻至小成,在实战过程中可凭悟性领会武学要义。
而谢晋游这般强手,是再合適不过的。
看到陈默表情平静,校场两旁的人群更是面露期待之色。
“你看,那陈默面对谢晋游也这般淡定,看来胸中已有几分把握。”
“我看不然,谢晋游实力在暗劲巔峰,已半只脚踏入化劲。整合安阳县,化劲高手才寥寥几个人。”
十四人抽取木牌完毕,战幕依序拉开。
常浩依然勇猛无匹,即使对手也是暗劲后期高手,但在他那拳拳到肉、锋芒毕露的打法之下,渐渐败退。
最终,在第二十一回合,常浩胜出。
第二场,万眾瞩目之战。
两人几乎同时踏入场中,谢晋游恭行一礼,道:“这两日屡屡听闻陈默兄弟之风采,有幸与兄弟切磋心得,其他人皆是不足以让我施展全力,但我觉得你可以。”
陈默回道:“无论谢兄是否施展全力,我定当尽全力。”
“好。”谢晋游春风一笑,“你若能让我施展全力,待武科结束后,我亲自登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言罢。
陈默率先跃出,脚踏罗烟步,身形快出残影,毫无花哨的一拳递出。
拳劲將空气压缩到极致,发出呜呜风声。
谢晋游眉头微皱,当下架起形意拳拳架,竟是没有防御,直接以拳对拳。
一招跟步崩拳,与陈默的碎石击相击於一处。
两拳惊人的力道碰撞,霎时化作劲风四散而开,扩散出一道刺耳的嗡鸣声,令校场两边离得近的人震得耳膜生疼。
转瞬间。
谢晋游快速收拳,接一招鷂子钻天,从陈默左臂之下滑过,再接一招盘蛇出洞,一拳直袭陈默下肋。
而与此同时,陈默运转流云袭,同时腹部向后一收,对方的拳劲刚好从他肋间滑过,仅差毫釐之间。
然而谢晋游变招极快,当下攻肋一拳疾收疾放,变作一招金鸡抖翎,五指触碰到陈默肋骨时倏然发力。
砰!
陈默只觉得肋骨瞬间酸麻,体內气血翻涌不止。
眼见这幕,周围人群皆是嘶声四起,纷纷为陈默捏一把汗,同时又希望他能多坚持片刻。
他们心中暗道,这谢晋游不愧是半只脚踏入化劲的高手,短短三个回合,就將陈默逼入绝境。
就在他们以为陈默即將落败时……
陈默的右手不知何时,五指已屈张成爪,悄然按住谢晋游的肩头,向后一拽,自己借力向前翻越,从对方头顶翻过。
落地的剎那,向后鞭拳。
而与此同时,谢晋游双脚在青砖地面猛一拧转,快速旋身,施展出形意拳中的回身鹰捉。
电光火石间,两拳再次相击。
砰砰!
陈默退后四五步,反观谢晋游,退后两步便已停稳。
“陈默兄,我刚才这招已出全力。”
谢晋游毫不隱瞒,直言相告,且刻意提高了嗓音。
这话让离得近的观眾听入耳中。
“真的假的?让谢晋游出了全力,这是今年武科的头一遭吧?”
“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他刚才那一招,在之前比试中从来没有施展过。”
陈默微微点头,並未说话,他並非不想说,而是此刻体內劲气激盪,已是无法正常吐话。
“我与谢晋游的差距十分明显。”
陈默暗道,“刚才这几回合,已令我有几分感悟,此战,应当快要结束了。”
他如此想著,刚好谢晋游的下一波攻势即將到来。
对方的形意拳几乎到达大成境界,当下连连施展出鼉形手与捉鹰手,拳势骇人。
陈默使出截浪式防御,在对抗两息之后,截浪式的拳架全然崩溃,剩余的拳劲落在胸口。
他嘴角一甜,同时身体已被击出场外。
周遭响起喝彩之声,这喝彩不仅是给谢晋游,也是给陈默。
虽是输了,但能与谢晋游打到这个份上,暗劲之中少有,何况陈默还是个暗劲初期。
“此子往后成就……不可限量。”
独属於谢家的观赛区內,一名白髮老者捻须说道。
“家主,您是说陈默吗?”一旁的一位中年男子恭敬问道。
白髮老者点了点头,“正是,观看寥寥几眼,便觉得此子悟性、心性俱佳,乃十足的练武奇才,就是不知根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