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重生八零:从东北小乡村开始 > 第三十五章 抢工
    林卫国转身跨入西屋,屋里昏暗一片,唯有炕头那边,传来大哥林卫东粗重的鼾声。
    他没点灯,摸黑走到炕沿边,伸手用力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
    卫东,醒醒!穿衣服,抄傢伙,跟我走!
    林卫东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浓重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看清了林卫国的脸,那张脸上不带一丝平时的从容,眉头紧锁,眼窝里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狠厉。
    咋了?卫国,这大半夜的,这是出啥事了?
    別废话,听我的。
    拿上铁锹、十字镐,再背上两个编织袋。
    卫国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且不容置疑,再晚,咱们这一年的辛苦钱,就真要餵了这野泡子的烂泥了。
    他没多做解释。
    这股寒流,不是普通的降温,而是一次足以冻坏地皮的急冻,如果不能在今晚把泡子引流渠挖开,泡子里的水一结冻,底下的活鱼,就会因为缺氧成群闷死,到时候他拿什么去还大队的债?
    拿什么去跟村民,证明自己的眼光?
    林卫东虽然一脸困惑,但看著弟弟那双锐利的眼睛,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两兄弟动作极快,一人披上一件破旧的羊皮大袄,把墙角的铁傢伙,往肩上一扛,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屋。
    然而,刚走到院中,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兔崽子是要去干什么?
    林大山披著大褂,手里提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脸色铁青地挡在院门口。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是被两人这副架势嚇坏了。
    这寒冬腊月的,去泡子那边清淤?
    这黑灯瞎火的,还没冻死就先陷进烂泥坑里了!
    我不答应!
    爹,你听我说。林卫国停住脚步,並没有退让,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合同,在煤油灯微弱的火光下晃了晃。
    您看见这附件页没?
    这三百块钱,是咱们家的一条命。
    这泡子水位如果今晚不下,明早起来,这里的水面一旦封冻,下面缺氧,鱼全得翻白肚。
    到时候,这三百块钱就得全打水漂,村里人戳脊梁骨的唾沫星子,能把咱家房顶淹了!
    林大山愣住了,他握著灯杆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作为庄稼人,他太懂那三百块钱的分量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那股子阴冷的穿堂风,確实比往年此时要凶狠不少。
    当真……会有那么严重?
    卫国眼神十分坚定。如果有一句假话,明天我捲铺盖滚出林家!
    林大山沉默了良久,终於沉重地嘆了口气,他没再阻拦,而是转过身,从灶房里抓起几块冷窝头,又把那盏煤油灯塞进了卫东手里。
    去吧,快去快回,要是真扛不住了,就把命保住,钱丟了就丟了。
    两兄弟衝出院门,黑土省的秋夜,温度降得惊人。
    到达野泡子边上时,卫国並没有急著埋头乱挖,他先走到岸边,用铁锹敲了敲,泡子边缘的浮冰。
    清脆的破裂声传来,冰层比他预想的还要薄一些。
    大哥,挖这边!
    从南侧的浅滩开槽,把淤泥挖出来,做个减压道,让活水流动起来,防止局部结冰!
    林卫国大声指挥,此时他前世对於水產养殖中,防止闷塘的技术经验派上了大用场。
    铁锹狠狠扎进冻土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开始疯狂挖掘,汗水混合著寒气,在他们脸上凝结成霜。
    每一铲下去,林卫国的思绪都在高速运转,他不仅是在挖土,更是在博弈。
    他在赌,赌寒流的速度和鱼群的趋温性。
    当他们挖掘至南岸一处,低洼的浅滩时,铁锹底端传来了一阵细微且密集的震动感,那是成群的鱼类,在淤泥中挤压的声音。
    林卫国心头狂跳,猛地蹲下身,用手扒开淤泥,果然,密密麻麻的鯽鱼正因为水温突降,本能地聚成了团,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
    快!大哥,別挖了!改加固,把这里围住!
    林卫国几乎是咆哮著。
    他立刻將编织袋撕开,用木棍支撑成简易的围网,將这处浅滩与外界隔开,同时利用刚才挖出的引水渠,在水流交匯的必经之处,预留出了几个通风孔。
    这是典型的闷头鱼捕捞陷阱,一旦水面结冰,其他地方的氧气耗尽,这些聚集在暖水层的鱼群,就是他今年冬天的第一桶金!
    两人忙活了大半夜,浑身上下已经泥浆满布,那种泥水的湿冷,直接透过了棉袄,渗进骨头缝里,但两人的神经却兴奋到了极点。
    隨著黎明时分的第一抹微光出现,远处的红旗公社,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吵闹声,紧接著是几声沉闷的轰塌声。
    那是风雪压垮了,村里鸡舍和简陋棚顶的动静,隱约还能听到牲畜受到惊嚇的嘶鸣。
    寒流,终於全面降临了。
    林卫国拖著酸痛的双腿,爬上了堤坝。
    他转头望向远方,村里的大部分人家,这会儿估计正忙著抢救,冻坏的牲畜和塌陷的屋顶,根本顾不上水里的那点东西。
    而他的野泡子,却在这一夜的搏命工作中,不仅保全了资產,更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养殖闭环。
    大哥,站住脚。
    林卫国看著那一处处,精心留出的通风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疲惫却畅快的笑意,这寒流对於別人是灾难,对於咱们家,是第一场丰收的时候。
    林卫东看著满身泥浆的弟弟,又看了看那平静如初的泡子,只觉得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他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弟弟那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门道。
    回家。
    林卫国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把满手的泥土抹在了袄襟上,剩下的,就等冰层冻结,开网捞鱼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寒风吹过,那凛冽的空气,仿佛能撕裂人的皮肤,但林卫国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那是掌控局势后的快感。
    村里,炊烟寥寥升起,又被寒风迅速吹散。
    林卫国看著,那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定。
    这一世,哪怕是逆著寒流,他也绝不会让家里,再过回那种苦巴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