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圆满,高悬於青云之端。
小溪边响起细碎的动静。
小狐狸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身上还盖著一些雪,嘴里还是叼著布袋子。
紧接著,是那持著黝黑铁棍的猴王,发出呜呜哇哇的叫声,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短短几天时间,那猴王的眼睛已经彻底清明了,露出精光。
看大门的黄鼠狼光溜溜著身子,也站得很直。
猴、鼠、狐、鱼,这因黑烟老鬼谢苍松而聚在一处的四只山野生灵,再次於月下潭边凑齐了。
小狐狸挪到溪边,解开了紧紧扎著的袋子口。
江离一仰头,小狐狸便扔给了江离。
江离早已习惯,本能地张口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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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无形之物又开始產出暖流。
暖流在腹中欢快地涌动,火种將那些鬆散的暖流迅速包裹起来。
依照那自悟的《游火无待法》,暖流环绕著核心那簇鸣蛇火苗,將这些新得的资粮一併炼化。
而这一次,吞噬炼化之际,一股奇异的痒意从靠近鱼腹的位置传来。
分別是右前,左前,右后,左后四个小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深处积蓄力量,蠢蠢欲动,亟待破鳞而出。
江离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银尾扫过水底细沙。
它如今的形態,已与寻常溪鱼相去甚远。额前那对玉角日渐崢嶸温润,脊背线条也越发矫健流畅,江离懵懂地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像一条鱼了。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却带著几分邪气与熟稔的笑声,忽地从远处山林中传来,打破了它身体的微妙变化。
“哈哈哈,师兄,你我一別多日,別来无恙乎?”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只见一团浓黑烟雾瞬息间便至潭边,烟气略一收敛,化作一个老者。
正是那自名谢苍松的黑烟老鬼。
他笑声未歇,目光便径直落在另一人身上。
“我先前託付於你的那条尸虫呢?这许多时日过去,想必已养得颇具气候了吧?”
被问及的,是一个身形略显佝僂的老者,面容清癯,正是那位老道士。
他身旁还跟著一个总角小道童,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景象。
老道士闻声,沉吟了两刻。
“应该已经颇具气候了,如果老夫没有料错,额......那尸虫,估计已然转世活了几个月了?”
“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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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苍松愣了半晌。
“合著你压根没给我好生豢养?!”
“我知道我知道!”
小道童稚嫩清脆的童音插了进来。
“师傅他拿那虫子去钓鱼了!说是要用阴秽之气引那潭底的银鱼……”
“你不是只能记一天吗??”
“我这有个小本子。”
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入潭中。
江离自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勾起了好奇心。
它摆尾就想浮上水面,换个角度瞧瞧那突然出现的一老一少。
然而它刚一动,一道火红的影子便迅速横移,再次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它的视线。
这是干嘛?
它不禁愣住,圆眼睛里满是疑惑,小小的鱼脑想不明白小狐狸为何不让自己看。
小狐狸却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毛髮都微微绷紧。
她看得分明,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一老一少,不正是那老道和小道童吗?
这老道士可是要抓鱼的。
此时,岸上的交谈声已近在咫尺。
谢苍松似乎暂时搁置了尸虫的问责,目光扫过潭边聚拢的猴、鼠、狐。
狐狸和猴子他都是认识的。
“师弟且看,这几个,便是我暂居贵府时,隨手点化的几个看守。都是你这沉香山土生土长的山精野怪。”
“你久不归山,洞府空置,我寻他们来帮忙看护门户,应个急,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自然没问题!谢道友肯驱使他们,是他们的造化,也是替贫道看顾山场了。”
老道一边说著,一边目光逡巡,打量著眼前三只精怪。
当视线落在黄鼠狼身上时,老道捋了捋鬍鬚。
“我在这山中不曾见过你啊。”
“哦,你说它啊。”
谢苍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是个不识趣的小贼,贫道来时,撞见它正鬼鬼祟祟,想在你这宝山福地偷偷炼化尸身,行那邪祟之事。”
被我顺手擒了,小小惩戒一番,罚它在此做个看门大將,將功折罪罢了。”
“炼化尸身?”
老道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
之前有人让他去蛟江之西的城中,擒拿一只黄鼠狼,那黄鼠狼炼化尸身,在城中兴风作浪。
那黄鼠狼会鼓动一口黄风,闻受此风,便会被摄心魄。
而等他到时,那黄鼠狼已经走了。
莫非?
未及老道细思深究其中巧合,谢苍松已转了话题。
“尤其是关於,你这沉香山水潭之中,藏著的一条颇为有趣的小银鱼。”
话音未落,小狐狸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悄然临身!
她並未移动,却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之差,水中那抹潜藏的银影,顿时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下!
江离茫然地浮在水面,恰好与岸上老道士投来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月光如水,清晰映照出它此刻的模样。
因为今天是第七日的原因,所以此时的江离,已经卸下了石头。
通体银鳞流转著月华光泽,片片细密。
额前一对玉角晶莹剔透,角身微弯,角尖凝聚著白芒。
脊线高耸,流畅的鱼身线条下蕴藏著力量感,尾鰭宽大舒展。
好漂亮一条银鱼。
江离静静悬浮,银鳞映月,玉角生辉,虽仍是鱼形,却已透出一种超越凡鳞的气质。
“师弟啊师弟,你应当是將我那条三尸虫,餵给这小东西吃了吧?”
“这条魑吻银鱼,若没有我那逃脱生死大限的三尸虫为其续命,改易根基。”
“怎么可能活过冬日,又怎会有如今这般气象?”
谢苍松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呵呵一笑。
“好啊好啊,你这是在消遣我呢。”
老道士脸上出现一丝慍怒。
“不过。”
老道士话锋一转。
“还是多谢师兄了,这银鱼对我意义重大,虽说拿这尸虫是我无心,但你看,师兄你能不能。”
“让我把这银鱼当成一味药材,治我师父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