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凡鱼修仙传 > 第30章精怪的名字是很重要的
    江离的鱼眼呆滯了一下。
    “鱼將军?”
    江离的小鱼脑下意识地將这新名字与深藏心底的“江离”二字比了比。
    它觉得,还是自己的名字更好听些。
    但江离没有说话。
    它只是微微动了动尾鰭,算是回应。
    谢苍松见这小银鱼没有吱声,也不以为意。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指朝江离一点。
    “啪嗒!”
    一声闷响。
    江离只觉得背脊正中一沉,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贴紧了鳞片。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下就背负在了它的身躯上。
    江离下意识想摆尾游动,动作却立刻变得滯涩无比,仿佛周身的流水都骤然变得沉重了。
    他艰难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自己的侧腹。
    只见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石头,正牢牢地嵌在他背鰭前方的位置。
    那石头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离使劲甩动身躯,也没有看那老头,自顾自地在溪底的石头上摩擦,那石头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压迫感传递到它小小的鱼脑之中,仿佛一个人坐在他的脊背上面。
    压得江离有些喘不过气。
    谢苍松苍老平淡的声音適时响起。
    “此乃沉溪石,此后,每歷六日,你可来洞府前,老夫为你卸去此石一日,允你自在游弋。”
    “余下时日,你便负此石,司职看守这段溪流,凡有异动,无论巨细,即刻稟报於我。”
    而后,谢苍松的声音又转向岸上几只动物。
    “狐红烟负责巡山,贾逢春负责在洞府內停用,至於孙猢念,老夫先教你启了灵智。”
    狐红烟自然是小狐狸了,贾逢春是黄鼠狼,孙猢念是猴王。
    江离听了一圈下来,好像只有自己叫鱼將军这么土的名字。
    黄鼠狼却觉得银鱼的名字最好听。
    就在这时,谢苍松忽然发出嘿嘿一笑。
    那笑声透过翻滚的黑烟传出,把黑烟都吐出一口。
    只见那老头如同显摆一般,將另一只笼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托著一物。
    那东西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乾燥了起来。
    它约莫指甲盖大小,形体细长,背生两对极薄的膜翅,尾部更是分叉如鱼尾。
    那虫子脑袋尖细,一见光便吱吱鸣叫起来。
    【吃吃吃!】
    【龙龙龙!】
    【龙龙龙!】
    这怪异小虫出现的剎那,江离腹中声音骤然响起!
    谢苍松托著那只怪异小虫,另一只手的食指朝著虫身轻轻一点。
    “嗡”
    声音响起。只见那小虫身躯亮起微光。
    紧接著,那小虫竟从口中,同时迸射出四道火焰来。
    这火焰拥有生命般,別没入岸边小狐狸,黄鼠狼和猴王的胸口,以及溪水中江离的额前。
    “嗤……”
    江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额头上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细针刺了进去。
    那火焰一进入体內,便仿佛在江离身体里扎了根一般,江离觉得那火焰离鱼脑只有一点点距离,似乎只要微微一动,那火焰便能將自己的鱼脑烧净。
    那火焰便停下了。
    江离望向岸边,鱼,猴,鼠,同时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谢苍松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乃鸣蛇火。经老夫炼製,已与尔等神智相连。自此之后,若尔等擅自远离沉香山地界”
    “此火种便会燃起,由內而外,灼干精血。”
    《山海经·中山经》有载。
    又西三百里,曰鲜山,多金玉,无草木。鲜水出焉,而北流注於伊水。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
    “当然。”
    此时那谢苍松话锋一转。
    “若尔等能恪尽职守,待老夫此番炼製功成,尔等便是首功。
    “届时,適合修行的法门机缘,甚至助你们褪去部分兽形皆有可能。”
    “好了。”谢苍松最后道,“炼尸之仪,定於三日后的子夜开启。尔等可在山中自由行动,稍作休整。
    “三日后的此刻,无论身处山中何处,皆需准时返回此地復命。”
    “散了吧。”
    话音落,老头面部黑烟微微波动。
    他不再理会四只精怪,退后几步,便与洞穴旁的阴影融为一体,不见形跡。
    ......
    溪水冰凉。
    江离溯著水流,笨拙地游回了原先那片浅滩。
    背上的石头沉得让它每一次摆尾都费力,鳃的开合都扯著被压迫的筋肉。
    小狐狸蔫著脑袋跟在一旁,时不时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去拨弄江离背上那块石头,尖利的爪尖在石头上刮出声响。
    可那石头纹丝不动,仿佛真长在了鱼背上。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小狐狸有点后悔回沉香山了。
    她侧过头,看著身旁动作迟缓的小小银鱼。
    月光照在江离银白的鳞片上,泛著清冷的光,那支青笛已经被那老头拿走了。
    小狐狸是不信那老头说什么机缘。
    若它没猜错,那黑烟繚绕的老东西,怕是想將这银鱼炼成坐骑。
    毕竟江离光看便已与眾不同,鳞片带晕,口衔异笛,又得了鱼將军这么个带著驯服意味的名號。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控影术杀了那老头,然后带著江离跑。
    一路上小狐狸不停在想,脑袋都想得红了。
    然后小狐狸看了猴王一眼。
    猴王很自然地跑开了。
    “我叫苏小红。”
    小狐狸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溪水声音很大,也不知道江离有没有听清。
    精怪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一般都不会告诉別人。
    这是奶奶说的。
    但小狐狸觉得,如果以后自己死了。
    这条傻乎乎的小银鱼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的话,也是可惜。
    但是估摸著这小银鱼即使听到了,估计也会很快忘记。
    雪停了。
    天地间一片沉寂。
    最后几片雪花从枯枝间缓缓飘落,融进厚厚的雪被。
    月光比先前更清亮了些,照得整片山野银装素裹,峰峦轮廓在天幕下清晰如剪影。
    黄鼠狼一脸瑟缩地在雪地上走著,深一脚浅一脚。
    它身上光溜溜的,原本套在身上破烂袍子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身灰黄相间的皮毛,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如今的他什么都没了,驴,尸体,铃鐺,包括身上的衣服。
    黄鼠狼不是很懂。
    为什么那老头要脱它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