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围猎
    三千年来谁著史,五千里外谁封侯。
    望著璀璨的星空,以及周遭辽阔的草原李元亨的脑海里蹦出了这句短诗,而偷跑出来私会的萨利卡捧著如同鹅蛋一样的秀脸,一言不发地凝视著身侧的情郎,眼神中除了他,再无他人。
    “李郎在看哪颗星??”
    李元亨低头看著抱著自己臂膀的萨利卡,感受著那抹传递的温润,在对方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下,单指托起下巴,俯身与那红唇接触。
    来的快的去的也快,直到离去的那一刻,萨利卡还在回味那让人著迷的触感,而作为始作俑者,则是继续看起了那让人不解的星空。
    而在此刻的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帐內,格克宰桑却喜的睡不著,嘴里不断念叨:
    “好女儿,你可真是给我招了一个好女婿啊!!”
    格克宰桑的脑子里,此时到处都是想法,有联合金山府吞併其他宰桑的,也有以后没事捞油水的,更有再嫁一个女儿给李家二郎的想法冒了出来,若不是他只有两个女儿,只怕四个李家子,无论嫡长大小,他都想要拉到阿拉克尔部来当女婿。
    当他格克的好女婿!!
    “哎,当初怎么就顾著生男了呢,没有多生几个女儿,如今上赶著的羊肉都吃不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先是喜后是哀嘆,若要其他宰桑,尤其是一直都惦记的步离宰桑听见,说不得又得骂一句:
    “猪狗不如的东西,贪心不足蛇吞象,早晚撑死你这个龟孙!!”
    而与此同时,另一处大帐內,李延兴正举著油灯,照耀在桌上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在这副地图上不断地摩擦著那三个大湖,以及一片由雪山融雪化作的小湖水泊之地,而这三湖一地正是白日里四位宰桑所在的四块牧马之地,也是他们赖以生存,乃至姓氏依存的核心所在。
    这三湖分別是巴尔喀什湖,艾比淖尔湖,阿拉克尔湖,而一地则是指博格达,而之前的四个宰桑便是以此四湖为姓,既显示了权威,又增加了对领地的统治合法性,这在草原,乃至沙俄等地,皆是如此。
    或是以领地为名,或是以自身为领地附名。
    就连李家自己的突厥姓氏阿勒泰,不也是依照金山来命名吗,在当时这个时代,以领地为姓氏,本就是一种普遍的潮流。
    有些粗糙的手掌,不断抚摸过羊皮地图的皮质,手中的油灯將身影逐渐拉长,不时和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好半晌过后,才发出一声嘆息:
    “若能於十年內,合三湖一域而一统,聚万胡於羽下,哪里还需要看准格尔韃子的脸色,怕是割据金山,自立为王,也是绰绰有余了----”
    李延兴脸上闪过期待,又有些担忧,毕竟別看如今金山李氏的势力冠绝整个三湖一域之上,但是这只是表面,毕竟三湖一域周围还有不少依附於他等的突厥部落,这些部落看起来实力都不大,或出兵百,又或是出兵数十,但是不要忘了,部落数量多啊,就拿他李家自身附属的部落,加起来便有两万丁口,虽然多数都是些山民野牧,但是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覷。
    放在中原大地上,怕是得有北地边军方能力压之,毕竟草原儿女,別的不多,血勇之气歷经数千载而不变。
    若非如此,以他李家歷代家主的狠辣,早就將这些部落编户齐民,收拢麾下,哪里还只放任他们偏安放牧,聚集山野,只是每年纳贡出兵了事。
    李延兴瞅著地图,心里的那团火便无论如何也难以熄灭,就连入眠时,脑海里都还在浮现那张承载著歷代金山汉家的地图,以及先祖的那句:
    “今日立身於西戎,来日必光復汉家於中原。”
    而现在这个梦做到了他这代人身上,只是不知道那梦中的版图是否能够实现,汉家的江山能否復甦。
    一切的一切伴隨著一声“爹”,便也就醒了。
    “爹今日怎么睡的这么沉,须知今日便是聚会的最后一天,射猎结束,明日便回家了。”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的大郎,李延兴揉了揉思绪过重的额头,在李元亨的服侍下便穿衣洗漱了。
    嚼著嘴里的柳枝,李延兴接过递来的茶水,连漱了四五口,这才开口:
    “昨日梦多了些,貽误了今日的晨起。”
    “书中说,梦多乃是多思多虑所致,父亲肩上扛著金山万民的担子,就算再繁忙,也得顾著自己的身体,若是觉得累了,有些事情可以直接交给儿子,儿为父劳本是纲常之理----”
    李元亨的这番话让李延兴颇为感动,只是碍於平日里与小时候展现的威严,只能点头附和,反而寻起了婚事由头:
    “昨夜你可是寻那阿拉克尔长女去了??”
    “父亲----”
    李元亨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隨后又说:
    “这阿拉克尔家总算是没有把阴险二字传到自家子女身上,昨夜儿子试了半夜,方才感到安稳二字。”
    “安稳,怕不是色急而躁吧!!”
    李延兴瞪了还在打哈哈的李元亨,后者訕訕的遮了遮脸,索性便承认了此事,而李延兴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缠,只是盯住了一声“莫要贪恋,伤了身体”,隨后便穿戴整齐,与李元亨一道去了会场。
    而在此时的会场,几乎聚集了此次所有弓马嫻熟的勇士,只为夺得那五年一次的塔尔巴哈台勇士称號。
    而作为这两日的红人,李元亨享受到的关注,自然是远超他人,甚至到了有“粉丝”应援的程度。
    望著那些对他拋媚眼,高喊“郎君”“今晚等你”“来日上榻”的草原女子,饶是李元亨自幼身在金山,见惯了胡人,融合了两世人的记忆,也被这等彪悍所镇住,尤其是在感受一丝“幽怨”的目光时,也只能条件反射地挺起胸膛,拉著韁绳,率先一步,领著十来个扈从,进入了塔尔巴哈台山南麓深处。
    而其他人见此,也各自找个方向,带著僕从,准备用山上野兽的鲜血来为自己登上勇士宝座铺桥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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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射猎,顾名思义,便是骑马打猎,这项传统自更为早远的殷商时期,便开始兴盛,而在草原,射猎不仅仅是一项传统的游戏,还是检验一个人是否能够在草原生存的重要依据。
    力大无穷也好,刀兵善战也罢,你骑射都搞不好,在草原人淳朴的思维中,你就是弱鸡,你就是不行,菜就是菜,没有一丝一毫的道理可讲。
    “少郎君,这有头好麋鹿,快射!!”
    扈从的战马,衝过小路,赶著这头倒霉的麋鹿便朝李元亨那边而去,后者听后,拉弓搭箭,手腕的经脉瞬间张开,眼眸之下再无其他,只听一声淒鸣,这头壮年的雄鹿便倒在了箭矢之下。
    倒地那一刻,周围的扈从立即包围上来,只见麋鹿的脖颈动脉处深深的插著一支利箭,鲜血都卡在其中出不来,只能颤抖哀鸣,没过多久便瞪眼失魂,一命呜呼了。
    眼见麋鹿毙命,有几个扈从立马衝上前,割掉了耳朵,以此当作凭证,至於偌大的麋鹿身躯,也只能点了根狼烟,留一人等待接收,事后再分,其余人包括李元亨在內,皆是继续朝山內奔去,力图射到更多的猎物。
    而在其他几处,虽然时间节点各有不同,但都收穫了各自的猎物,这些猎物一大一小,最小的不过是一只野山羊,最大的竟然是只驼鹿。
    而这只驼鹿正是博格达家的吉达猎取的,在猎取得手后,他甚至还洋洋得意的站在死去的鹿身上,蔑视一切的对周围的僕从说:
    “便是李家那个杂汉来了,也得叫我声祖宗。”
    此时还在深入山林的李元亨自然不晓得有人拿他作为囂张的本钱,只是一味的率领从鹰师营带来的扈从,不断的寻著半路瞧见的血跡奔去。
    “这血乾的蹊蹺,似乎被什么野兽舔过。”
    蹲在地上的扈从转头便朝马背上的李元亨喊道:
    “少郎君,找到几根毛髮,似乎是熊的。”
    李元亨接过马背下递来的毛髮,接过手仔细瞅了瞅,隨后又想起了刚刚那摊拖拽的血跡,以及树干上摩擦留下的爪痕,心下瞬间明了:
    “不止是有熊,怕是还有虎豹。”
    扈从听后瞬间炸锅,毕竟熊性本身便类人,更奸猾狡诈,如今多了个虎豹,岂不是更难对付,一时间有人便想规劝,只是都被李元亨阻拦下来。
    “便是条蛟龙,今日也得擒拿,左右叮嘱,协同互防。”
    李元亨胯下的紫电率先跳开了阻挡在前的杂草,其余扈从也四散周遭,眼神不断扫荡四周,生怕漏掉了细节。
    毕竟熊和虎豹这类猛兽,最是狡诈,別看很多话本小说处处都说某个英雄人物,能够力擒虎豹,有万钧之力,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是虚构,真面对一头猛虎,哪怕是一只花豹,寻常人便只能自投黄泉,等待下一世了,便是那些个號称能够打虎的猛士,其实真要让他们再打一次,他们也是不答应的。
    已经成为太监的速台阿,之前便有三杀猛虎的诺大名声,实际上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不过是围杀罢了,所谓“三杀”,便如同后世那些动不动就画质奇差,镜头髮抖,但却各个说见龙见鬼的视频一样,皆是自吹自擂,夸张描述罢了。
    “有尿骚味,我也闻到了,就在这片林子,跑不远,这里是那畜生的领地,轻易不会走。”
    扈从的对答入耳时,李元亨的宝弓早已搭箭,隨著一声风动,八十步外的一处山石夹缝处先是爆发了一阵兽吼,刚往那处一瞅,在场除李元亨之外的所有人都惊住了,就连李元亨此刻都有一种地理知识错乱的感觉。
    不为別的,眼前这头正在嘶吼威胁的野兽,正是一只狮子,准確的说是一头亚洲狮。
    【此时的亚洲狮,多活跃在波斯,印度等地,西域也不是没有,但却极为罕见,多为少数迁徙而来的个体。】
    要知道哪怕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李元亨原以为这次也不过是只西域虎罢了。
    【后世已经灭绝的新疆虎。】
    哪怕此刻心里想的再多,此刻的李元亨那根象徵冷静的弦也断了,毕竟在这西域深处发现亚洲狮,不称呼一句“神跡”,怎么可能??
    “活捉,要活捉!!”
    想到这,李元亨的心里只剩下了狂喜,丝毫没有见到罕见猛兽的惊惧,反而有一种天降重宝的喜感:
    “张网而待,六角包围,其余人撤退后方,换长枪。”
    很快,一个六角形状的包围圈便出现在了亚洲狮的不远处,出於野兽的直觉,当即它就像朝著侧面那个扈从扑杀,只是还未接近,便被几道从天而降的长枪嚇住,只是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告诉它,不能再让这些个猴子继续下去了。
    所以就向直觉深处最直接的地方扑杀而去,而那个地方正是李元亨所在之处,其余扈从眼见,立刻就上前阻挡。
    “吼!!”
    一声狮吼之下,有个扈从嚇掉了手中的长枪,当场就被扑到在地,伴隨著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的慌喊,他的脖子便被死死咬住,而目睹这一切的李元亨在这个时候当即大喊:
    “趁机会,合围!!”
    一眾扈从也从刚刚的慌张中走出,挺著刀枪便向还在锁喉的亚洲狮而去,至於將死扈从的生死,从上到下无一人在意。
    而那只亚洲狮,此刻的野兽本能却催使它鬆开了身下的扈从,当鲜血从利齿处滴落在扈从已经失去神采的脸上,它的兽瞳四处打量这些逐渐接近自己的猴子,嘶吼声再次出现在所有人心头,眨眼间便看到四爪腾空的猛兽朝著李元亨扑去。
    “少郎君小心----”
    “护卫!!”
    而此刻李元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本能拨动韁绳,避开了这次扑杀,只是还未等他立住,那头如同疯魔一般的亚洲狮便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標不是马背上的他,而是紫电。
    几个眨眼,但见紫电嘶鸣一声,前蹄腾空,对著扑来的疯魔猛然重踹,伴隨著一阵“哀嚎”,那头刚刚还如同妖魔一样的亚洲狮,好似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四爪不断乱踹,嘴里还不断发出阵阵哀痛的低吼。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紫电却仰头长嘶一声,嘶鸣中的自豪就是那些个扈从也听明白了。
    李元亨弯下腰,將脸贴在马头一侧的鬃毛上,感受著那声自豪的嘶鸣,以及对自己的依赖,穿越至今未曾流泪的他,第一次在鬃毛上跌落了几滴感动的泪水,隨后借著扈从张网洒下的空隙,衣袖一抹,便恢復了以往的神態,好似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一切都是註定的一般。
    “发狼烟,就说这场射猎已经结束了,让他等莫要浪费功夫,虐杀生灵了。”
    山风吹过,浮现出在网下挣扎的珍惜恶兽,也探出了黑鬃烈马不时腾空庆祝的自豪,更是映照了马背汉子的孤傲与骄傲,伴隨著狼烟散开,那些个还在猎杀的队伍,只是探头瞅了一眼,便自顾自的继续这段在他们看来,还未完结的射猎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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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鹿四只,山羊一只----”
    “山猫一只,野猪两只----”
    “驼鹿一头,熊一头----”
    吉达高傲的昂起头颅,鼻息之处的桀驁几乎肉眼可见,而目睹死熊的李元亨顿时瞭然,原来那头畜生逃到了吉达手里,难怪咋找都不见。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吉达的勇猛感到震惊时,隨著一声报喊传出,除了那些个率先知晓的宰桑,几乎所有人都炸锅了:
    “麋鹿二只,狮一头-----”
    “狮子,是狮子,真的是狮子!!”
    “怎么会有狮子,这不是传说的瑞兽吗??”
    “鬃毛环绕脖颈,有別於虎相又类猫,这不是狮子是什么,这李家大郎做了什么,腾格尔为何如此照拂於他,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有人惊呼,有人痛心疾首地抬头望天,似乎想要从苍天的白云蓝天中,看出些许不公的罪证。
    而那些个“女粉”们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她们只知道心目中最英俊最能打的男人贏了,而且还是用从未见过的狮子贏得,如何不让她们骄傲,让她们为之欢庆。
    一时间,所有的欢呼都能够用一个“床笫之间”可以形容。
    “李家大郎怕是真有腾格尔照拂,若不然这等奇珍异兽都能够被他找到,岂不是代表金山李家真有天命不成----”
    格克作为李元亨的未来岳父,第一时间出来兜售他在听到狮子消息后,特意想出来的“天命论”。
    “嘿,莫要觉得他是你女婿,你就这般夸耀,还不知道这狮子是先前买来放在山里的,还是猎来的,毕竟茫茫大山,谁能说的清楚。”
    最先反驳的则是已经彻底死心的步离,其余几个宰桑虽然未言,但眼神中的“不信”却展现的淋漓尽致。
    至於那位已经彻底结仇的努尔宰桑,此刻正躺在大帐內大骂“虚假小人”,反正要他承认李大郎猎狮的奇蹟,除非他死了!!
    只是流言终究止於智者,对於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四族部落男女来说,这段时间李元亨带给他们的震撼,可谓一个又一个,別说今天猎到一头狮子,就是从天上拽下来一条蛟龙,他们也信了。
    就像某个已经痴心癲狂的部落少女所说:
    “不管怎么说,李家大郎就是最好的男人,最勇猛的战士,我这辈子都喜欢他!!”
    当议论结束,这次的塔尔巴哈台山勇士的称號,正式落到了李元亨的手中,就连他本人都因为这次的草原相亲多了好几个名號:
    “腾格里的勇士,钢铁星辰,以及阿勒泰的狮王。”